杨牧婉拒听雨楼老者的晚宴款待,牵着“踏云铁角兽”朝城门口走去。 远远的,他看到城门口一侧张贴的通缉令,停下脚步。 通缉令共有十几张,中间最醒目位置,正是万道无量宗所发出,通缉他杨牧天的! “大哥,这杨牧天的悬赏,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啧啧,要是我们能——”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要找死你自己去,别拉上兄弟们垫背。” “就是!三哥你怕不是疯了吧?现如今谁不知道,杨牧天手上已经有两个仙门境强者的性命,放眼整个山海界,还敢打他主意的,已经没多少!” “那些有把握对付杨牧天的,哪个不是大人物,未必会对万道无量宗的悬赏感兴趣!至于我们,就别去凑热闹了。” …… 不少专门追捕通缉犯的修真者,围在通缉令前,然而注意力都是在其它通缉令上。 关于杨牧的通缉令,看都不去看一眼。 不是他们不眼红万道无量宗的悬赏。 而是这段时间以来,杨牧天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已经不敢有别的念头! 他们更不会想到,让他们心生畏惧的杨牧天,此刻就在不远处,打量着他们。 当初,杨牧杀鸡儆猴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但这,对杨牧而言,依旧不够。 如今的他,依旧是易容在外行走。 想要用真面目在外行走,他需要解决的,不是这些小喽啰,而是万道无量宗! “滚开!再不滚,我便不客气了。” 一声娇叱,从不远处传来。 杨牧和许多人都转头,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名大汉,将一名颇为貌美的小尼姑围在中间,神色不善。 还有一名身材颇为臃肿的青年,右脸颊高高肿起,满脸怒容。 “那不是裴家的裴雄吗?什么情况,看这样子,是被那小尼姑打了一巴掌?” “裴雄是典型的好色之徒,天天在勾栏流连忘返,据说天资还算可以,但沉迷酒色,裴家虽然在他身上投入许多资源,如今却连蛇龙境一阶都不是!” “绝对是这裴雄见小尼姑长得不错,出言调戏,被人给打了一巴掌!真是活该!” “哼!这是要以多欺少?裴家虽然势力不小,但还没法在这边一手遮天,未免太猖狂!” …… 听着周遭人们的议论声,以及一道道满怀厌恶的目光投来,裴雄大怒,嚷嚷道: “老子没调戏她!话都没说半句!只是见她长得不错,打量几眼,结果这婆娘不由分说,就给我一巴掌!” 众人闻言,都是有些吃惊。 正所谓食色性也,便是自诩清高的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免不了会打量几眼,若仅仅因此,就要挨一巴掌,未免有点不讲道理? 小尼姑声音清冷道: “你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胡乱打量,给你一巴掌都是便宜你!” 众人目光多打量几眼,就发现这小尼姑虽是穿着道袍,却不像寻常尼姑那般宽大,还绑了根束腰,将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来。 “再敢乱看,信不信我将你们眼睛都挖出来!” 小尼姑察觉到人们的目光,眼神冰寒,警告着说道。 “嘿!这小尼姑的脾气,简直比老子还要臭!” “小尼姑,这可怪不得我们。你说你一个出家人,这般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楼女子特意穿成这样,来增添情绪!” “眼睛长在老子身上,我想看便看,不想看便不看,轮不到你个小娘皮来管!若是要动手,老子陪你玩一玩!” …… 杨牧见这一幕,心中暗道,这女人分明是个尼姑,但根本就是大小姐脾气。 三言两语,就把她自己从一个让人心生同情的受害者,变成被群起而攻之的自大狂。 “你们几个,给老子把她抓住。老子绝不平白无故挨这一巴掌,但老子也不喜欢欺负女人!她打我一巴掌,老子便将这一巴掌还回去。” 裴雄大声说道。 几名大汉朝小尼姑步步逼近。 小尼姑冷着一张脸:“你们知不知道,我可是——” “惠玉师妹,无需和这些小人物浪费口水,为兄替你解决他们便是。”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噗!噗!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见几名大汉和裴雄的右肩,都溅出鲜血,而后一名身材修长,容貌冷峻的青年,出现在小尼姑身旁。 “手!我的右手!” 裴雄疼得满地打滚,更让他心凉的是,整条右臂已经没了知觉! 对方刹那间,便将他们的右手都给废掉! 围观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心中一寒,神色惊疑望着突然出现的青年。 “卫师兄!” 惠玉小尼姑见到青年,面露喜色,眼中的清冷消散无踪,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她对这青年很是崇拜。 青年淡笑对她点了点头,看向裴雄: “万道无量宗,卫云帆!若是不服气,或是你身后家族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 “我绝对饶不了……你,万道无量宗?” 裴雄神色狰狞,眼中满是怨恨,话没说完,却终于意识到什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神色惊怒。 “怎么,听到我来自万道无量宗,你连报仇的念头都不敢有?果然,万道无量宗之外,到处都是废物!这话一点没错。” 卫云帆脸上满是讥笑。 “万道无量宗!竟然是万道无量宗的人,怪不得那么厉害!” “真狠啊!这几人也没犯多大过错,直接就将手都给废了!” “卫云帆?等等,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卫云帆……啊!我想起来了。卫云帆,位列万道天骄榜,便是在万道无量宗里面,都算是一等一的人物! 而且,他还是凌云武神的大弟子,在万道无量宗里,都没几个人敢招惹他,何况在这外面。别说只是废掉裴雄一只手,便是将他杀了,裴家都不可能有胆子去找麻烦!” …… 杨牧并不打算掺和眼前这事,正要离开,结果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停下,再次朝卫云帆看去。 “周弘天的弟子?”他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卫云帆忽然转头,朝杨牧看来,眼神阴冷,隔空挥剑,一道剑光朝杨牧肩膀飞来。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师父名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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