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游浮在寒池水面上,四周雾气蒸腾,仿若仙境,只是这外表的仙境的背后却是那能将人吞噬的蚀骨之地。 而渡至对岸,云橙等人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两岸分明就是两个季节。 一边温暖,一边冷寒。 从那崖顶上流落的寒泉,仿佛并不影响这座山崖本身,可自寒池之外,那股冷意却能够覆盖方圆百里,也就是说,自这望月崖方圆百里的范围内,温度都要比寻常地界低许多,而且越靠近中心就越冷。 “咔。” 首位长老亲自走到石盘前,将手中的一枚玉石嵌入其中,石室的门缓缓打开,随后回身道:“几位贵客请上崖吧。” “这是……” 云橙细细打量着石室的构造,然后抬头仰望着那从山崖顶上接来的链条,顿时一个许久未想起的词汇浮现在脑中。 电梯? 当然,这个肯定是不带电的。 只不过构造确实很像,不过云橙想想之后也能理解了,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是一本现代人所写的书里,所以出现略带现代元素的东西也很正常。 “怎么了?” 墨钰同样皱眉望着石室,但同云橙的惊讶不同,双眸中却夹杂着警觉。 “没事,回去跟你说,我们进去吧。”云橙说着,搀着哥哥一块走了进去,随后望了一眼众人,沉思后道:“这石室里仿佛也招不下那么多人,麻烦三长老进来引领一番,其余的人……不妨等下一批。” “不,我也要进去……” 二长老紧盯着自己的孙女,也想一起进入到石室之中,但却被旁边的首位长老摁住了肩膀:“好,就依云姑娘。” “长兄你……” 二长老心中焦急,虽然知道对方钳制着月儿只不过是想做人质,应该暂时不会伤其性命,可是自己孙女的性命一直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他放心不下啊! 而三长老也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大步一跨进入石室,待众人落座后,石室的门缓缓关闭,锁链的声音逐渐响起。 石室之中,除了云橙这边自己人外,也只有三长老,江文景和溶月,这三位月下宫中之人。 只是溶月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江文景在一旁沉默,反而是三长老给众人沏了一壶茶水,挨个斟满。 “多谢。” 墨钰轻点了下头,可在道谢之后,抬手翻出一枚精巧的暗器,看似十分随意的朝溶月身上一打,本就虚弱的溶月直接晕了过去,没有了任何意识。 “墨小公子不必客气,只是……” 三长老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笑着刚要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在下有事想问,不知三长老可将那夜承诺之事传了出去?” 少年眼神灼灼,直盯对方。 “这,绝对没有!” 三长老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墨公子既然答应老夫帮忙进益武功,不必再依赖于月潭,这样的秘密好事,老夫又不傻,怎么可能告知外人?” 三长老说着摆了摆手,但随后又恍然道:“墨公子莫不是觉得那首位长老态度转变,必有内情,是我将此事告知于他了?!” 墨钰目光紧盯着对方,像是不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但观其反应,应该也不像是在说谎。 “如此想来,是我误会了。”墨钰说着将眸光一收:“不过请放心,我承诺过的事,不会反悔。” 三长老这才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老夫知道墨公子定是个守信之人,至于首位长老……容老夫透露一句,在墨公子和云姑娘未到来之前,他还是站在老二那边的,不想让外人染指月潭。” “他在长老堂内多年居于首位,一句话便能决定堂中风向,所以老二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这次态度转变,怕是通过墨公子的武功路数看出了些什么,或是猜出了些许秘密,想跟你做笔交易。” 三长老的话很中肯,要知道利益才是最大的筹码。 如果指望长老堂的那帮人发善心,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多谢告知。” 墨钰没有再多做逼问,因为对方的答案跟他所想的相差无几。 云橙挽着哥哥坐到一旁,兄妹两人就静静的依偎着,没有插话,而角落里的那些幽兰植物,就仿佛在会跳舞一般,枝叶轻轻地抖动着,同时散发着一股清淡却并不腻人的香气。biqubao.com “不过,老夫既然说了,那就再多嘱咐一句。”三长老站起身,显然是察觉到即将要到达山崖顶部,赶忙道:“云姑娘的月牌不在身上,这认亲之事怕是有些困难,不知能否……” 短暂的将月牌取回来? “不行!” 还未待对方说完,云橙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家兄长的病情很复杂,除非贵宫能允许哥哥先进入月潭治疗病症,否则绝对不能贸然取下。” “这——” 三长老也觉得棘手无奈:“这不可能啊云姑娘,就算所有证据都认定你是月家血脉,但是没通过那最后一步也是不行的,宫主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外人进入月潭!” 也许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他们宫主……肯定绝对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位云姑娘是月家血脉的基础上。 否则,免谈。 “什么最后一步?”墨钰皱眉。 听到对方问起,三长老犹豫几秒后,与江文景相视一眼,回道:“祠堂验血是一定要通过月牌的,而且,那也是开启月家陵墓的钥匙。” “祠堂……验血?!”墨钰在一听到验血两个字,脸色一寒。 通常这种验血方式,可不单单只是扎破手指,一滴两滴那么简单! 他自是不想让阿姐通过放血的这种方式来认亲! 江文景也在一旁说道:“其实之前掌门师叔和家师都想让我带小师妹从密道中进入,那样根本就不用通过祠堂,直接就能证明小师妹的身份,也可以堵住众人的嘴。” 但就是因为月牌不在小师妹身上,根本通过不了密道! 三长老在听到密道两个字后,也是眉心一动,这传说中的密道只有月家族人才知道在哪里,连他都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宫主为了让这位云姑娘能顺利上崖,居然将密道所在的位置告知了江文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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