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车队所停留的客栈之外,掌柜的仰头叹息,用手托着腮,满脸哀容的望着二楼窗户上的大洞,生无所恋。 而且经历了一夜的风吹,破败的窗框更是摇摇欲坠了。 修起来也绝对是个大工程。 云橙站在马车前,同样严肃地往上看,心中自是衡量着昨晚发生的那一战。 “小姐……” 掌柜的回头看向云橙,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思绪被叫回,云橙收回目光,望向掌柜,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钱袋递到了掌柜的手中。 “不好意思,这些就当是客栈的修理费,还请掌柜答应我一件事,一会儿我家哥哥出来后,对于昨晚的事,莫要提起。” 掌柜一听,眼睛放出了亮光,赶忙回道:“哎呀小姐,您实在太客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双手非常诚实的伸了过去,半秒钟就将钱袋接了过来。 同时打开钱袋,往里一瞄,里面金灿灿的一片,直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原来是一袋金豆子! “您放心,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还有不就是破了个窗户么!多大点事儿啊,您要是再看哪个窗户不顺眼,拆了便是,多拆几个也无妨!” 云橙:“……” 看见眼前掌柜献媚的笑容,云橙不禁心中无奈: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在这时,江文景从客栈中走了出来,一眼便望到了马车边的少女身影。 “小师妹。” 江文景走了过去,但看向云橙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江师兄早上好。” 云橙轻笑了一下,心中更是清楚如今这位江师兄的想法,怕是这一路上经历的种种,自己的所作所为把这位师兄给吓到了。 “嗯……” 江文景似是有些尴尬,抬眼望了旁边的护卫队,岔开话题道:“对了,昨晚这些护卫去哪了?” “我把他们调开了。” 云橙道:“本来是不想激化矛盾的,也没想跟他们交手。” 若是人多,恐有伤亡。 “可是,你和墨公子最后还是把那两名护法给杀了……” “杀便杀了!” 云橙打断:“江师兄,你昨晚也看到了,是他们先逼我们,这件事你不必再劝我了。” 若是一味再退让下去,对方只会得寸进尺,到头来,不仅三哥哥无法顺利治病,甚至还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既然对方想来硬的…… 那她奉陪便是! 江文景叹了口气,知道再劝无用,扭头察觉客栈楼梯口处有些响动,转而发现云川在絮儿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墨钰站在斜后方,却隔空跟云橙做了个有些无奈的眼神。 云橙皱眉。 “这家伙……” 她一早让钰钰去三哥哥房间里,扯个谎,把昨天的事圆过去,不会这么点小事都没做好吧? 三哥哥那么好忽悠的! “橙橙。” 云川表情凝重,但气色却比之前红润了些许,显然,昨晚安眠的药物起了很大的作用。 “哥哥!” 云橙赶忙露出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尽量将心虚隐藏起来:“橙橙已经将早饭都备在马车上了,我们在路上吃,好不好?” 云橙扶在哥哥的另一边,可云川的注意力却仿佛没在吃食上,而是看向一旁的少年道:“橙橙,六弟的手怎么回事?” 说着,目光转移到一旁少年那被只帕子包扎的手上面。 “呃……” 云橙愣了半晌。 她以为哥哥开口会先询问自己,为什么一睁眼换了个房间,却没想到居然是钰钰的伤? 墨钰同样心头一暖,但也说明了刚才眼神无奈的原因。 “三哥,我不小心碰到的。” “碰到怎么会伤成那样?!” 云川摇头:“你那伤口包扎的很厚,分明就是伤的很深,而且你还不让哥哥看。” 气氛似乎突然冷了场。 絮儿求救似的看向云橙,因为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云川也早已不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少年。 这些年她在云川身边,讲了不少外面的奇闻异事和经历,而且三爷当初也只是单纯,并不是傻。 “咳。” 云橙掩面轻咳,笑了笑,握住哥哥的手说道:“是真的哥哥,昨晚的夜风刮了一宿特别大,你瞧,客栈外面那个窗户都给刮坏了,钰钰是昨晚出门的时候被风刮的没站住,直接摔到地上去了,所以才把手给碰破了!” 墨钰:“……” 这话一出,能见到旁边某位少年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而且你看,那手怕就是橙橙的,昨晚还是我给钰钰包扎的呢,我能证明这绝对是真的,你说对吧,掌柜的?!” 说着,云橙又把话头抛向了一旁随时待命的掌柜。 收了钱的掌柜立刻点头如捣蒜,赶忙道:“对对对,就是这样,都怪小店年久失修,这才让昨晚的大风把二楼房间窗户刮破了,致使让爷您半夜挪了房间,都是小店的不好!” 云川的关注点自然不在客栈的窗户上面,只是听着掌柜的解释,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同时望向一旁沉默的墨钰。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六弟,你身子是单薄了些,回去应该好好补一补了。” 被大风都能刮倒…… 这还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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