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后面那句话也一样是轻轻柔柔的声音,但楚阳此时的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种对对方深信不疑的感觉并未出现,自身的感知恢复了原状。 楚阳注意到了说话之人口中的“三师姐”三个字。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此地主人确确实实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十三个中的一个。 而且这个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显然对方之前并未开口说话。 回想起那些气质各不相同的女子,楚阳也没能将这轻轻柔柔的声音和那张脸对上。 毕竟光从相貌上看,那些女人无不美若天仙,除此之外还真看不出太多东西。 还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妾身想好好看看你。” 这句话中显然没有蕴含之前那种神秘力量,所以楚阳身上并未出现刚刚的感觉。 为了不显露出任何破绽,他现在自然不能太过多疑。 要知道他现在仅仅只是一个才踏上修炼道路三个月的新人,在此之前的他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此时要是表现得太过老成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 别的不说,一般人还真不会对自己宗门的长辈那么戒备。 尽管云仙宗的情况确实十分特殊,但他可不是任何派系中的一员,所以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况且说话之人的态度确实非常友好,至少表面上并未显露出一丁点恶意,反而还有点亲切。 于是楚阳便没有太过犹豫,径直朝着前方的草屋走去…… ......... 轻轻推开草屋的门之后,屋内的景象便顿时映入楚阳的眼帘。 草屋内部倒是和外面看上去没多大区别,十分简陋。 这样的屋子他早已见过不知道多少了,自然不会有任何惊讶。 不如说可能也就只有一部分神通广大的修士会有这样的特殊嗜好。 如此简陋的草屋别说取暖了,只要风一吹可能就会倒。 因此凡人反而会考虑各种方面的事,不会将自己的居所搞成这个样子。 然而对修士而言,草屋的种种风险和不便显然是不存在的。 对他们来说各种屋子的唯二区别也就只有模样和大小罢了。 其他方面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别说这种干草堆成的屋子,就算全都用轻飘飘的羽毛堆成也不会出一点问题。 毕竟能用自身力量维持。 不过推开门后,楚阳却依旧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惊讶的自然不是这间草屋,而是躺在床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女子的头发早已枯黄,身形更是十分消瘦,仿佛风一吹就倒。 那张本来应该十分美艳的俏脸更是已经瘦得脱相了。 但令楚阳印象深刻的是女子那双依旧神采奕奕的眼睛。 饶是整个身体似乎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了,但和那双眼睛对视之后他便忽然觉得这都不是个事,没必要去在意。 好似对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异常一样。 不过楚阳很快又心中一凛。 女子的外表成了这副模样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十分微弱。 虽然可以感知到十分强大的力量,但似乎已经快要枯竭了。 如生命气息一般的其他气息也是如此。 甚至他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咽气…… “吓到你了?” 和心情复杂的他不同,女子的语气却非常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此时的糟糕处境。 还未等他说什么,女子便微微笑道: “只是出了一点状况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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