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川问完猎人问题，就不经意地盯着对方。
    猎人显然没察觉，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依然仰头看着天上启明星，随口答道：
    “那能有多少？这儿人烟稀少的，都那几个相熟的来。”
    王子川听了点点头，闲聊般继续问道：
    “人这么少？附近村民什么的，都没人来采药挖野菜，打打野味什么的？”
    猎人摇摇头道：
    “那也来不着这座山，都去对面那边的山了。”
    “那边山大，货多，人也多，当然了，霸王也多。”
    猎人在说到“霸王也多”的时候，嘴角就有些嘲讽地勾起，仿佛很是不屑什么。
    “怎么说？”
    总算听到点不正常的情况，王子川自然要趁势多问几句。
    猎人也没遮掩，很带了些不满，将对面那座山上的事情，随口同王子川说了说。
    原来猎户也有划分地盘。
    那边的山又大，地形什么的又复杂，比这边资源丰富上许多。
    但那边山上，被有势力的一家猎户占了，每个单独进山的猎户，打到猎物之后都得上供。
    那这个猎人又怂，又不甘心，就伙同几个性格脾性差不多的单人猎户，将阵地转移到了这边。
    “呸！那群人真是说来就来，说占山就占山，实在是霸道无礼！”
    “谁爱待谁待，我可不伺候！”
    听到这里，王子川就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敷衍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起身同猎人道别离开。
    猎人正说得带劲，见王子川突然告辞，颇有些意犹未尽道：
    “兄台这就走啊？这天可还没亮，不如再歇会儿？”
    王子川笑着摇摇头道：
    “不了，多谢兄台款待，我还有任务需要完成。”
    说完冲猎人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走去。
    猎人像是颇为不舍，愣是站在原地送了许久。
    王子川感受到对方视线，回过头来，就见对方正奋力同自己挥手作别。
    直到王子川走得不见踪影，猎人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不屑与讥讽。
    “呸！什么玩意儿？”
    低声骂完，猎人转身回了木棚。
    顶着满是血丝通红双眼的猎人，并没有马上回去休息。
    而是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又走到木棚外，四周打量一番后，发现确实没有人在窥视，才坐到木棚内唯一一张桌子跟前。
    只见他伸手在桌子底部，迅速拿出纸笔，以同猎人完全不符合的流畅度，迅速写下密信。
    在猎人放出密信后，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江巧和美.艳姨妈手上。
    准确来说，是到了美.艳姨妈手上。
    江巧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出现在阎渊住处，那巨大地窖中的一车车军械和粮草。
    脑子里还有些无法相信，这些东西，正是她和美.艳姨妈弄过来的，就听到那边传来美.艳姨妈的冷哼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美.艳姨妈听到江巧询问，顺手便将密信递过来道：
    “看看那些狗。”
    “是他？真是盛景佑的人？”
    江巧看完密信，以及密信旁边，一幅简略又传神的小像，不由有些惊讶。
    美.艳姨妈和阎渊听到江巧感慨，同时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王子川。”
    江巧先冲阎渊说了个名字，然后才同美.艳姨妈道：
    “过去查探那人之一，是老对手了，只是现在不确定，他是剩下三王中哪一方的人。”
    江巧说完这话，又大致将王子川的来历，以及之前对方参与过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好啊，倒是看不出来，这还是个双面间谍啊！”
    江巧同阎渊低声说了两句，这次大概是什么事情，才笑着答道：
    “像他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看透，双面间谍算什么，三面四面间谍我都想得通。”
    美.艳姨妈想了想也赞同点头，随即又一脸得意道：
    “不过，这人就算说得再厉害，不也一样无功而返么？”
    “啧，今日这局面，也得亏咱们提前完成任务，不然岂不是被他撞个正着？”
    江巧也点头，随即有些感叹道：
    “关键问题是，对方的消息未免太灵通。”
    “时间上准确都算了，稍微推算一下，就知道晏清会会最近动手。”【1】
    【6】
    【6】
    【小】
    【说】
    “可是地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很引人深思，要么有内鬼，要么人家早掌握了什么秘密。”
    听完江巧的话，美.艳姨妈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想了想，对两人说道：
    “你们先等等，我出去一趟。”
    江巧知道，对方应该是出去做什么布置去了，便点了点头。
    待美.艳姨妈离开，江巧想了想，坐到阎渊对面，将密信上另外一人的小像撕下来，递给阎渊道：
    “你让人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来，这人是谁家的。”
    “我倒要看看，这次北边的事情，又有几家的人插手。”
    阎渊点点头，将小像仔细收好，对江巧说起他这几日得到的消息：
    “袁守谦那边，已经同俞君遥接上头。”
    说完这话，就是一笑道：
    “据说袁守谦信中所说，他是一点没认出来俞君遥。”
    “要不是对方私去见，他还真要以为，那是俞家旧部之人。”
    江巧听了这话，只是抿嘴而笑，并未多言。
    阎渊便也没继续说这事儿，又转而说起京城的事情：
    “京城传来消息，说盛景佑那边，之前死等圣人妥协，结果得知圣人派了监军过来。”
    “想来河北王世子，对他们家在北关势力，很是有信心。”
    “不然不至于，知道圣人派人过来，还能继续那么淡定。”
    江巧轻声一笑，伸个懒腰，语气闲适道：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意，以前还当他是个聪明人。”
    “真是奇怪，怎么总觉得，一个余太傅、一个盛景佑，两人仿佛突然降智一样。”
    阎渊见江巧这样，不确定她知不知道其中消息。
    原本不打算提起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不问问我，盛景佑朝圣人提了什么要求？”
    “而且也不问问，圣人为什么没有答应？”
    江巧自然是知道的，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都是一些权衡利弊的算计，无论是盛景佑发神经的求娶，还是皇帝的拒绝。
    但阎渊这么一问出来，江巧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只能假装不知，含糊问道：
    “那是什么要求？圣人为啥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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