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执拗不过,掌心一翻,一颗血色的果子被摘出来,小宝瓶一把将泛着火焰的果子捧在双手,习惯地用袖子擦了擦,放在小小的鼻子前嗅了嗅,张开小嘴巴,咕噜一下把果子含在嘴里,小脸嘟囔着,嘴里发出唧唧的吸溜声,她已被灵果甜到沉醉,随时会倒下马。 顾余生见状,只得将小宝瓶丢进剑匣。 “驾!” 白马疾驰,千里皑皑白雪留不住少年的身影,背剑斩妖,只是寻常。 十数日后。 顾余生勒马停在白雪皑皑的青松树下,前方的山林已有数百只强大的妖兽被斩灭。 小宝瓶抱着一颗蓝色冰晶的果子吸溜吸溜。 这是另外一种与神火共生的果子,与血果的属性截然相反,天然森寒。 顾余生双目蕴神,略有不解:青萍十万大山深处虽有无数大妖,可这些天他斩杀的妖兽也不少,就算大荒侵小玄界,也不该有这么多妖兽才对。 顾余生以剑挑起一只鼹鼠妖,忽然有所悟:“小宝瓶,以后你要戒嘴了。” “啊?” 小宝瓶小手滞在空中,一脸清澈又愚蠢,自从顾余生给她看了他的宝库后,她完全变成个吃货。 “你看这些妖兽,都是天生拥有寻宝的能力,我们这一路疾驰,将青萍山里的妖都吸引了。” 小宝瓶嘴角露出一抹晶莹的冰汁,认真思考一会,把果子含在嘴里,嘟囔说话:“公子……这样不很好吗,把所有潜伏的妖兽一网打尽,我这是在做善事呢。” “有道理!” 顾余生脸一黑,他虽然颇有家资,但是也架不住小宝瓶这样挥霍。 “公子,不要这样小气嘛,我今天就只吃一颗了。” 小宝瓶伸手给顾余生锤肩膀,一双眼睛越发清澈。 顾余生无奈只得继续宠溺,他抬手之时,眉头微微一皱,“小宝瓶,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交给我就是。” 小宝瓶化作一朵粉色桃花,朝前方的深山遁去,只见一阵粉色的霞光亮起,山中传来一阵阵铮铮铮的声音,数十息后,顾余生只觉上方一抹黑点越来越大。 嘭的一声闷响。 一只体型如山的猪鬣大妖落在顾余生面前。 “搞定了,公子。” 小宝瓶拍了拍小手,好似刚才的打斗只不过是热身而已。 “猪鬣大妖。” 顾余生眉头一皱,当年他在青萍深山历练,遇见最强大的妖兽便是猪鬣妖兽,它的背坚硬无比,寻常利剑之气根本伤不了它,但宝瓶击杀它的法子有些特殊,它的全身完好,獠牙还在,妖气十分强大,只是那一对獠牙,似乎比起镇妖塔内八层的那一只差了许多,丝毫没有空间之力的波动。 当初顾余生从那一对獠牙和蛮牛的牛角里提炼出一丝丝空间之力,让他可以掌控一点微弱的空间神通,这些年再没那样的机遇,眼下又有猪鬣大妖,当然不会放过,纵身下马来,走向猪鬣大妖。 正欲提剑斩獠牙,生机已无的猪鬣大妖却突然泛起一阵黄蒙蒙的妖气,它的獠牙之中赫然浮现出数十丈之巨的妖魂,强大的妖魂吞吐天地之气,竟是一瞬将方圆数里的灵力全部化作灵寂。 “公子。” 小宝瓶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是你……是你杀了我猪鬣一族。” 猪鬣大妖竟能口吐人言,暴戾的妖气从妖魂躯体中弥漫,将顾余生裹了进去。 顾余生恍然,面色平静:“原来如此,我当年杀的那些猪鬣之妖是你的子嗣血脉,你就是沉睡在青萍深山的那一只猪鬣妖祖?以你的实力,恐怕已足可敕封妖皇,甚至有妖圣的实力,可惜,今日你遇见了我……” “哼,愚蠢的人类!” 猪鬣大妖口鼻猛烈的一吸,它躺在地上的妖身迅速干瘪下去,本源之力被它一口吞入腹部,明明是妖魂躯体的猪鬣大妖,竟会施展魂炼之法,两根獠牙逐渐化为实体,咯,顾余生前方的空间波动,一圈圈涟漪扩大。 “公子小心!” 小宝瓶下意识的斩出一记剑气,却被那空间涟漪直接扭曲吞噬不见,不止如此,芦山文武庙前的白马英魂也在恐怖的空间波动下直接化作一缕魂气远遁,差一点点被空间吞噬。 “宝瓶,退!” 顾余生表情一滞,袖袍鼓荡间将宝瓶移至百丈开外,他左手探出,掌心之中亦出现一丝丝空间之力,正是这一丝空间之力的碰撞,惊险地摆脱空间扭曲之力,他瞬移至数十丈开外站定,额头已沁出冷汗。 对方的妖力绝对不超过十境,血脉也远不如镇妖塔的那一只猪鬣大妖纯正,可它竟然已经能够利用那一对獠牙操控空间,大大出乎顾余生的意料。 方才之险,难以诉说,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猪鬣大妖显然也没料到眼前的少年能够逃过它的绝命杀机,一双腥红的眼睛盯着顾余生的左手,“弱小的人族,妄想掌控窃取本大爷一族的神通,死!” 猪鬣大妖的魂躯再次膨胀,化作百丈之高,天地间的元气被它一口吞进嘴里,它的魂炼躯体之中,赫然如有千万条奔腾的江河之水奔涌咆哮,血气之盛,能将魂躯实体化,小宝瓶之前打在它体内的灵魂一类禁术被强行驱逐出来,化作一朵朵凋零的桃花瓣! “这是……真灵血脉……觉醒?” 顾余生眼皮一跳,猪鬣妖族怎会有如此来历?它们为何甘愿栖居在青萍山这样的小地方。 “公子,它在燃烧血脉,得避一避。” 宝瓶出现在顾余生的身侧,没了平时的清澈愚蠢,气息变得深邃不可琢磨。 “不,我看上它的那一对獠牙了。” 顾余生嘴角微微一扬,以手朝着剑匣一点,青萍剑本体没有出匣,但却有一把地魂之剑从匣内飞出落在顾余生手上,无形之剑。 唰。 顾余生凭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猪鬣大妖的庞大的身后,猪鬣大妖觉察到危险,它的双獠牙再次泛起空间涟漪波动,可顾余生已看出它的破绽,对着对方庞大的魂躯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气斩过猪鬣大妖庞大的躯体,顾余生凌空一翻回到原地,手中之剑散去。 猪鬣大妖仰天大吼一声,它的躯体明明没有剑痕,但伟岸庞大的身躯却好像突然受到了封印,向内迅速坍塌:“可恶的人族,本大爷绝不会轻饶了……” 猪鬣大妖的躯体内,又有一缕黄蒙蒙的魂光逃逸出来,可它刚飞出数丈距离,低头发现魂光上已留下一道剑斩的痕迹,猪鬣大妖惊恐骇然:“不可能,你怎会使用地魂冥道之术……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猪鬣大妖的魂躯消失不见,可方圆数里之内,皆是黄蒙蒙的妖气。 顾余生伸手一探,将地上的两根獠牙卷起,和宝瓶一起纵身远遁。 “公子,刚刚好险。” 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宝瓶悬停在空,心有余悸。 顾余生停下脚步,脑海在回响猪鬣大妖临死前的那一句话:他一直以为自己使用的天魂地魂人魂剑术,是因为融入了当初从剑冢获得的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和庶民之剑,可猪鬣大妖却说他刚刚施展的是冥道术,难道他当初能够用地魂之剑斩魂,用人魂之剑救人,还藏着别的秘密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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