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雪猿经过这些年的修行,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他能够感受到顾余生情绪上的波动。 “雪猿,青萍山这半年一直很平静?” “是的,主人。” 顾余生从雪猿这得到明确的答案,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这些年,他虽然失去了莫凭栏的行踪,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莫凭栏的实力,在北凉时,他更是得到灵阁阁主七杀被杀之事,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莫凭栏才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性,如今他在青萍山留言,难道他还有什么忌惮的人? “回去。” 顾余生将雷符泯灭,决定先和洞天里的村长等人一起商量。 可顾余生刚转身时,忽见青萍山西境尽头,一团团黑云弥天,雷声轰隆隆作响,黑云崩腾之际,万道妖气翻涌奔腾,无尽的妖气化作天象妖阵,一座万妖祭坛出现在仙葫州方向。 吼! 原本体型迷里的雪猿随之与强大的妖气呼应,身体骤然膨胀,一瞬化作百丈之高的巨猿,他唳啸一声,双拳猛烈一砸胸膛,眉心竖着的眼线陡然睁开第三只眼,一缕红色的瞳光映射天穹,将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投影在瞳光之中。 顾余生和雪猿心神相连,借助雪猿的三眼玄瞳,看见了无比震撼的一幕:仙葫州万里绵延的南北妖关在恐怖的妖气侵蚀之下,迅速风化,妖关倾覆之间,大地从南北妖关的节点东西裂开,仙葫州被南北一折为二,大地裂开之时,却并非是单纯的向下形成裂渊,而是如同一块黑布延展,一个全新而未知的灰蒙世界覆盖,陌生的世界千树万山在黑云之下显露冰山一角。 小玄界的世界在扩大,在覆盖,在融合,无边无际的世界透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新的陆地就同在黑暗里一点点的被拉拽出来,它有自己的大世规则,又好似与西州以西的大荒原本就是一体。 随着群山连绵起伏,仙葫州已完全变成了陌生的世界,原本巍峨的芦山,在新的世界侵蚀之下,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不过芦山上的文武庙绽放出十道神秘的芒,强大的结界阻止芦山被毁。 在仙葫州剧变之时,毁灭的南北妖关出现一道闪电状的裂隙,这一道裂隙链接着未曾完全入侵到小玄界的彼岸世界。在大荒方向,更是有近百道十境以上的大妖和敕封过的妖圣气息显耀,他们将妖族的封妖台和真灵阁激活,变成新旧世界连接的大型传送阵。 风云雷变之间,顾余生感知到成千上万的大妖入侵小玄界! 呼! 妖风乍起,虽未至青萍山,但顾余生已经感知到青萍山深处的大妖亦从沉睡中醒来,甚至,他感知到青萍山深渊之处的无数奇虫凶兽也开始躁动,新的妖潮已形成。 小玄界将变天。 青萍州首当其冲。 无数苍生将会在这一场劫难中殒命。 时不我待。 这就是莫兄的担忧吗! 顾余生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毕眼下的两个世界入侵融合竟比起他见到的太乙世界之变,差太远太远。 “雪猿,你速回洞天,把仙葫州之变告诉村长,让他出面主持大局。” 雪猿收了神通,一跃下青萍。 顾余生以手掐诀,一只泛着惶惶天威的玉玺出现在身前,顾余生探出右手,一把抓住玉玺,只见玉玺上金色的龙光明亮,天地间有一道投影逐渐在玉玺形成的宫殿之中出现。 “顾兄?十五先生,你也觉察到仙葫州之变了吗?” 玉玺映照的身影,赫然是身穿铠甲的韩文,他的脸颊上犹有鲜血,正在领军斩妖。 “韩兄,天下已变,妖族横行,青萍州首当其冲,你我能力虽然有限,却也要为青萍之民做些什么,我将人皇玺借与你强化三军,先戍守西境,万一不济,请将天下之民聚向青萍山范围,我布下的剑域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若妖族强侵青萍,我还有办法暂保他们一时的平安。” “好。” 韩文没有矫情,抱拳答应。 顾余生以天魂沟通人皇玺,人皇玺泛起的昊昊天威凝成一把神魂之剑,顾余生隔空一挥,这一把注入了天魂的天子之剑以信念的形式注入到韩文腰间的佩剑里。 霎时间,韩文腰间的佩剑嗡嗡明亮,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蜕变,煌煌的天子剑气息让韩文变成了一尊戍守天下领土的战神。 “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顾余生将养马人临行前给他的二十四卷兵家神策以强大的神识烙印,借助人皇玺的作用隔空传给韩文。 “韩文,此物贵重,是一位故人临终所托,来历不凡,务必将其传承下去。” 韩文打开那而是卷兵家神策,向来稳重的他,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他朝顾余生遥遥一拜:“十五先生,待我戍守青萍归来,再与你叙旧,保重!” 韩文的身影消散,青萍山南方,沧澜国方向泛起金色的光影,万年皇都在天穹之下如同海市蜃楼,惊动小玄界其他州! 然而这样的惊变,这三年间早已发生过多次,昔日重楼仙会之变,更是让小玄界十六州之地扩大了数十倍,凡尘之民奉之若神迹,修行者则视之如机缘,探寻新地,寻找机缘,眼里哪会存有苍生生死之念。 “唉。” 顾余生轻叹一声,手默默放在背后的剑匣上。 尊师一生所托,父亲一生之愿,尽在身后一剑,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虽然能够天地逍遥,自保有余,然而他却无法真正逍遥。 呼! 寒风呼啸,大地轰隆隆作响,从仙葫州传来的大地翻滚如地龙翻滚,整个青萍都在颠簸起伏,青萍山也在晃晃悠悠,然而大地震动,却不似远处那般剧烈。 顾余生想起那一只在沧海驮山的天地神龟,眼睛陡然明亮,默默道:“是该去见一见了。” 顾余生走到山崖边,纵身从青萍山最高处垂落而下,万丈瀑布如帷幕悬在青萍山,顾余生贴着瀑布簌簌往下,垂落之势越来越快,整座山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无比。 但这一次,顾余生没有感受到青萍山底那神秘的结界。 “龟仙人,晚辈顾余生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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