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站在朝阳的昊辉之中,沐浴在无数英灵归大地的壮阔之景里,眼前的一幕实在过于震撼,守护了这片大地的无数强者将永眠,他们完成了作为修行者该完成的使命。 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当顾余生以后人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时,仿佛那些消弭在时间长河里的悲怆故事都变得有了意义。 至少。 他们并未真正被遗忘。 顾余生的脑海中,忽然想起曾经那位执笔抒历史的老人,他最终,恐怕没能记载下这些故事吧,又或许,他终究成为了故事中的一个人。 “不,他们不应该就这样被我一个人瞻仰。” “更应该被记下来。” 顾余生的心中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以神识,将眼中看见的一切记录下来。 顾余生双手掐诀,入眼的星河英魂,他们所在的时空变换,以及那未曾远去的号角声,都被顾余生以神识烙印下来,一把记录了光阴的神魂之剑,在顾余生的身前渐渐凝练而成。 这一把剑,承载了太多太多先辈人的故事。 儒,道,佛。 三教之力亦无法抒写它的厚重。 但是,顾余生想要以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来。 在那个璀璨光辉的年代,有那么一群人,为人族而战,为世界而战。 彼时。 人族也好,妖族也好,百族真灵也罢。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名字——修行者,守护者! 敌人。 是域外天魔! 嗡嗡嗡。 顾余生的神魂凝铸的剑越来越明亮,临江之上的剑魂之影,如一座沉重的剑山,又如一座丰碑。 这一把剑太重,重到顾余生无法再握住。 顾余生想要找到一把剑柄去承载这一把利剑。 他的神魂早已随着那一道冲上苍穹的无数英魂漂流大荒,十六州。 顾余生的执念,也是无数英魂的执念。 执念形成的漩涡,惊动了小玄界的所有人族和妖族! 一道惊鸿剑影从大荒一直贯穿到西州,到仙葫州,到青萍州,最终,剑影出现在高高的青萍山巅! “发生什么事了?!” 青云门的掌门萧木清从闭关中惊醒,一步从落尘峰飞出,她的目光,刹那间看向青云门山门入口的那一座镇妖碑! 此刻,镇妖碑上的无数英魂之名,也随之化作无数星光闪耀天际。 绚烂的光直达青萍山穹顶虚空。 矗立千年的青萍镇妖碑,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天工峰铸剑池,万剑激荡,吱吱作响。 青云镇。 不起眼的道观之中,酣睡在石像案前的方秋凉忽然从沉睡中惊醒,他的身影一晃出现在十八山深处,迅速扫过四周,又将目光眺向青云门方向,漫天的青霞剑气穿透云层,叠云漫卷的天空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秋凉以手指掐算几下,看向极远的西方。 “谁能唤此剑?” “莫非……” 方秋凉瞳孔放大,一脸难以置信。 青云门,桃花林,那一棵千年的桃树下,正依靠在桃枝上的小宝瓶小嘴微张,身体化作缤纷的桃花向山巅奔去。 “小宝瓶,你要去哪?” “找我家公子。” 小宝瓶呼呼而去,又呼呼而来,背上多了一个小书箱,她抬头看向青云门的镇妖碑,转身朝那一棵老桃树行了一礼,脸上露出少有的肃然:“爷爷,这些年,亏得您照顾了,他年若有机会,我会让爷爷获得自由的。” “唉,爷爷这朽木之躯,已习惯了青萍山的四季轮回,外面的世界虽大,但我已无向往之心。”老桃树发出沙沙作响,将一副画卷塞到小宝瓶的小书箱里,“斩龙山已被我炼化进清源洞天,但是想要合成更大的乾坤之地,非得天地之间的奇物不可,此非人力可为,去吧,孩子。” “嗯。” 小宝瓶一跃出现在一间密室,将一把断口的剑握在手心,出门看向青云门的那一座镇妖碑,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一座镇妖碑中,与万千的流光一起飞升至苍穹深处。 同一时间,拥有独自洞天领地的三大圣地,也是有一道道闭关多年的强者出关,立于天地之间,俯瞰向小玄界青萍州方向。 东海蓬莱。 三座岛屿品字相连,中间最大的那一座岛屿上,临海崖边的洞府,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手持拂尘出关,身上有说不出的洒脱与自然。 “大岛主关了?” “拜见大岛主。” 戍守洞府外的数位道长齐齐见礼,神态恭敬,又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 蓬莱大岛主轻轻挥动拂尘,说道:“岛外之事,吾已知晓,不必多言,备茶待客吧。” “是,大岛主。” 穿着鹤云道服的蓬莱道长们虽然并不知晓会有谁来,但都行动起来,取蓬莱仙水置于壶中,又以地脉之火置于炉内,更让妙龄女道仙骑鹤去蓬莱岛上的东珠玉露茶。 炉上水刚沸。 忽见天边有一团金莲如祥云奔涌,一位袒胸露乳的和尚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笑呵呵地出现。 “紫升道友,贫僧打扰了。” “悔心世尊亲临,贫道有礼了。” 蓬莱大岛主将手虚迎,示意大梵天僧人入座看茶。 可悔心世尊单手行礼,并未入座,而是看向天空的云端,慨然传音道:“玉京剑主,何不与小僧喝一杯蓬莱仙茶?” 嗡嗡! 天空一道剑影飘然而至,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以手按剑鞘,压住不断轻颤的佩剑,抱拳朝两人行礼,“在下白玉京风离剑,拜见大岛主,拜见大世尊。” 大岛主紫升与大世尊悔心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皆以为青云门镇妖碑震动,会惊动白玉京剑主亲临会晤,没想到只来了一位城主,虽然这位城主实力已然极强,声名在外,可对二人而言,只有白玉京剑主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 风离剑自知身份不匹配,但他神色并未有多谦卑,而是遥遥向虚空拱手,丢下一句让二人震惊的话:“世尊,岛主,剑主受上界之邀,参加拜仙会去了,白玉京诸事权宜,暂由在下执掌。”biqubao.com “拜仙会!” 嘶。 大岛主与大世尊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向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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