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嗤笑一声道:“这是师父的洞府,我有什么不能回来的?” 那鹤人面无表情道:“师父?你配吗?” 石磊勃然大怒道:“我不配?你配吗?你一个凶兽就配了吗?” 其他人都是瞠目结舌,特别是驯兽宗的两个长老。 一个凶兽能化成人形,哪怕只是刚开始化形了一个头颅,也已经是摸到紫焰兽的门了。 而且随着修为继续提升,到最后会彻底转化成人形,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化。 他们本来以为这鹤人只是一种新生物,没有想到竟然是凶兽进化所致。 鹤人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我不配……是主人……不是师父。” 鹤人不知是一直在沉睡的原因,还是天生反应慢,还是化成人形口吐人语后不习惯。 他每次说话,都要沉吟一会儿,而且说话也是慢吞吞的,有时候断断续续。 石磊闻言却是嗤笑道:“当狗当惯了,就站不起来了。你就是当奴才当惯了,连做徒弟的想法都不敢。” 鹤人道:“不是奴才,不像你……” 石磊又是恼火道:“我怎么了?我再怎么样,也不像你,不知道感恩图报,你把师父的小世界糟蹋成这个样子,师父回来了不痛心吗?” 鹤人皱眉道:“这世界……不是我破坏的……” 石磊打断道:“还不是你?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里原来是天堂,灵气充足,人人平等,人兽平等,但是你看看现在? 人与兽都已死绝,灵气枯竭,毫无生气,而你呢?除了把自己关在结界里等死还做了什么?” 鹤人皱眉道:“我在等……主人回来……” 石磊“哈哈”一笑道:“师父回来就会原谅你吗?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你为了多活几日,吸收了这小世界的人和兽的能量,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让外面的这些兄弟们送走了他们,顺便吸收了那残余的精魂,一是让小世界的人得以解脱,二是提高外面世界的人的修为。 而你呢? 为了苏醒,为了打开结界,你竟然又吸收了他们的精魂。 师父教你的仁义道德呢? 就算你忘了师父的教诲,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吗?” 很多刚才被吸收走了紫光而修为大跌的人,此时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皆都是勃然大怒。 人就是这样,如果没给他们什么好处,他们也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但是如果给了他们再要回来,那就会反目成仇。 这也就是俗称的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虽然大部分人此时的修为都是不增不减,有的还提升了大境界,有的获得了丹药、符篆、武器,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 但是让他们尝到了修为提升的甜头,这会儿让他们还回去了,那就是格外愤怒了。 “这个鸟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让他还回来,我们提升的修为白白给他了,也就是去除个结界。” “对,让这孽畜还回来……” “孽畜,还回来……” 现场众人皆是振臂高呼,声讨鹤人。 白小鹤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鹤人道:“前辈,我师父呢?” 唳! 鹤人轻鸣一声,旁边走出一副身材佝偻的骷髅。 这骷髅眼里的两团紫光,要格外明亮一些。 这骷髅佝偻着来到白小鹤身边,伸出右手,在白小鹤的头发上揉了揉。 白小鹤僵住了,师父生前每次她做错了什么,或者做对了什么,都会揉揉她的脑袋的。 而此时她师父虽然成了一具骷髅,但是那种熟悉感,这亲昵的举动,都让她知道,这就是师父。 那个在荒郊野岭从土匪手里救下她的师父。 那个待她如亲生闺女般的师父。 白小鹤顿时泪如雨下,悲声道:“师父……师父……你也死了吗?也是这个禽兽害得吗?” 说到最后也是面目狰狞地盯着鹤人。 啪! 那骷髅扇了白小鹤一巴掌。 白小鹤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众人都是不明所以,白小鹤更是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满脸不解。 那骷髅转身对鹤人行了一礼,眼里的两团紫光急速闪动着。 鹤人翅膀一伸,一股澎湃的紫光涌向骷髅。 很快一具肉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栩栩如生!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这鹤人竟有如此手段。 石磊看到大家眼里的惊恐,嗤笑道:“大家不必惊慌,他只是用紫光凝聚的人形,并不是起死回生。” 这凝聚而成的人形,是一位老妪。 她转身看着白小鹤道:“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年能出去这小世界,收你为徒,并教你寻找绛珠仙草之法,包括引来这石磊,让你贡献紫光打开结界,皆是鹤大人安排。 如果没有鹤大人,就没有我,也没有你。至于这里为什么成了这样……” 说到这里,她突然扭头对着石磊厉喝道:“狗胆的奴才,竟然诬蔑鹤大人。” 石磊面色一沉,倒是没有想到紫光凝聚而成的老妪突然向他发难。 他像是担心老妪说出什么,闪身上前,就要灭杀这老妪。 鹤人打出一道紫光。 嘭! 石磊被逼退回原地。 不过石磊倒是没有意外,嗤笑道:“你已经油尽灯枯,看你能攻击几次。” 说完他对着身后众人道:“各位兄弟,大家也都看出这孽畜居心叵测,我们牺牲了那么多的亲朋好友,好不容易提高的修为,却被他一个人吸收了。 而他虽然强大,但是已经油尽灯枯,全靠那紫光支撑。 只要灭杀了他,那些紫光又会还给我们的。 还等什么,我们一起灭杀了他。” 说完又冲向了鹤人。 其他人闻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是听说灭杀了这个鹤人,那紫光还能回来。 一群人就像抓住了偷东西的贼一样,对鹤人疯狂出手。 唳! 鹤人仰天一啸,双翅一张。 一层浓郁的紫光形成了护盾,挡住了石磊和其他人的攻击。 不过身上的气息确实萎靡了一些。 众人一见,攻击有效,皆是面带喜色,加大了攻击。 场中只有楚惜刀一众人,和寒江雪没有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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