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前进的速度不是很快。 并非源源不断的异种用生命在阻止他,而是陈平沉浸在逐渐掌控力量的感悟之中无法自拔。 他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感念,冰冷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淡漠,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如同一滩死水。 这些异种对他来说太弱了,陈平消耗的灵气,都没有他自然吸收的多。 所以陈平一直保持着化身天狼的状态。 一刻不停的厮杀了三天两夜,第四天拂晓,陈平挥舞的爪子突然一空。 他瞬间呆楞在了原地,像个雕像一般定住了半个时辰,那麻木空洞的眼神,才逐渐恢复了一丝灵动。 在他身后,是一条用异种的血肉铺就,长达数百里的通道。 到底杀了多少异种,别说陈平不知道,连光明神族那边恐怕都无法计算。 反正整个大禁断的所有异种都被陈平屠戮一空,连个最低级的棘刺魔都找不出来了。 失去了最基础的兵种,还有紧随陈平稳步推进宗盟各大军团,让光明神族这边压力倍增。 他们不得不放弃大禁断内的行营和阵地。 此刻的陈平,站在一处缓坡上,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大禁断东侧一望无际的平原。 陈平握了握爪子:“远远不够!” 说完,他双脚一蹬,凌空而起,向着凯旋城的方向狂飙而去。 这两天三夜,宗盟各军团将士走过了一条从震惊,到兴奋,再到麻木的复杂心路历程。 之前陈平说他会在前面开路,让各军团紧随其后,占领地盘,巩固阵地即可,真没有多少人敢相信陈平能做到。 光明神族在大禁断布置那么多兵力,就算个体实力不如陈平,前赴后继的去堆,也能把他累死吧? 可陈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创造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别说人族这边不敢置信,光明神族那边都有种荒谬的错觉。 嘉柏烈之前说损失一些异种也无所谓,可这是损失一些吗?这差不多是损失了全部。 异种的制造说起来并不困难,就是用人类武者和各类妖族,通过特殊的阵法抹去神智,相互融合即可。 而且有些种类的异种是会繁衍的。 但就算是异种容易制造,数量众多,一次被杀掉数百万头,也让几个神主很心疼。 要知道百年前那场几乎集合了两族所有的精锐的大战,都没有让光明神族损失这么惨重。 三天后,陈平终于出现在了凯旋城十里之外。 听一万遍手下的汇报,都不如亲眼看到陈平来的震撼。 若不是有众多鸟人看到过陈平变身,几个神主都不会相信那身高接近十米的怪外就是陈平本尊。 弭凯尔眼睛瞪得滚圆:“他……他到底是人是妖?” 拉奎犹豫的说道:“应该是妖吧!” 嘉柏烈咬牙切齿:“我们都被他给骗了,他肯定是妖族。” “他这分明是灵肉合一的状态。” “如果是人族,他敢灵肉合一,还敢释放出这么强烈的气势,早就让天劫给劈死了。” 陈平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人,更像是妖族化为人形的状态。 妖族和人族一样,也不能轻易灵肉合一,除非化作人形,否则妖族比人族更容易引来天劫。 比如说当初温倾霄和涂山文琼一起去找陈平的时候,温倾霄就是灵肉合一,化作了人形。 即使被陈平拉进了他的小世界之前,温倾霄都没敢化龙。 按照常理说,嘉柏烈的分析并没有错。 可陈平就不是个能按照常理来分析的存在。 首先他就是个血统纯正的人族,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也非陈平所愿。 没办法,谁让他的法相和阳神融为一体了呢。 其次,陈平能掌控天劫,别说他现在是登仙境,就算他成了真仙,天劫也降不下来。 陈平现在也不是不能立地成仙。 登仙境和其他境界不一样,并不是非得修炼到境界大圆满才能晋级。 哪怕是登仙境初期的大能,只要引来天劫,渡过天劫,就能将体内灵气转化为仙元,成就仙体。 陈平之所不敢立地成仙,一个是怕他成仙造成天道的强烈异常波动,引来神魔的视线。 大荒可是在银心附近,是神魔存在最密的区域。 第二个是因为他心境不够稳。 现在他连登仙境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控,如果直接成仙,陈平怕他会直接入魔,变成一个丧失了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陈平站在凯旋城十里之外,一动不动,给了五个神主极大的压力。 拉斐尔有点忍不住了:“陈平孤身前来,他身后一个人族登仙境强者都没有。” “干脆我们几个主动出击,将他灭杀在此吧!” “我们五个联手,他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嘉柏烈眼神惊疑不定:“不对劲,你们看他身边那一圈黑光是什么东西?” “那绝对不是领域!” 鲁西法皱眉道:“这时候还管什么黑光!” “陈平都打上门来了,我们总不能这么和他僵持下去。” “就算没有灵塔的辅助,就算他有什么古怪的手段,我们围杀他也不难。” 就在五个神主跃跃欲试,准备要出城迎战陈平之时,陈平动了。 他迈开两条大长腿,向着凯旋城缓步而行。 鲁西法举起右手,大喝一声:“灵塔准备!” 灵塔能攻击到城墙外五里的范围。 九里,八里…… 当陈平走到距离城墙只有四里的时候,鲁西法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挥:“给我灭了他。” 于此同时,拉斐尔、嘉柏烈、拉奎和弭凯尔同时抖动翅膀,两人一组分开左右,向陈平包抄了过去。 灵塔的攻击速度,比他们还要快。 “呼啦!” 直径两米的雪白能量光束,划破长空,激荡起连绵不断的空气波纹,狠狠的刺向了陈平。 四个冲出去的神主都做好了陈凭躲避光束的准备。 只要陈平一躲,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发起群攻。 眼瞅着那能量光柱就要刺到陈平身上了,可陈平依然没有要躲的意思。 弭凯尔满脸兴奋的吼道:“他完了!” 可下一秒,弭凯尔那兴奋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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