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众人都能理解蜚廉。 他和人皇辛纣亦臣亦兄,对皇朝忠心耿耿,对乌庚也是有感情的。 但众人理解,不代表众人能接受他这样的做法。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该不该去找蜚廉要个说法。 陈平很纠结。 要是换个人,哪怕是刀奴祝崭狱和申屠天歌,陈平都不会有所顾及。 可蜚廉是秦赵两大部族的老祖,还驻守着大禁断南侧。 一旦陈平和蜚廉闹翻,那可不只是两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人族都会瞬间陷入大规模混战,到时候只能便宜了光明神族。 无奈之下,陈平只能忍下这口气:“算了吧!” “此事不要外传,对外就我没有追上乌庚,让他逃了!” 丹帝挲皱眉道:“这样不妥吧!” 陈平摇头道:“放心!蜚廉没敢大张旗鼓的去救乌庚,也是不想把这事闹的太僵。” “如果我们非抓住他这个小辫子不放,反而会适得其反,把冲突摆在明面上,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整顿人族内部的问题。” 陈平特意把雷鸾和叶则律叫了过来。 “雷鸾,老叶,你们俩都有在工商业协会高层任职的经历。” “我想让你们帮忙设置一部律法。” 叶则律点头道:“这个简单,我和雷鸾商量一下,最多三天就能搞好。” 三天后,陈平拿到了他们俩设定好的律法初稿。 陈平只看了几条,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随后他跟自己的一众地嫡系商讨了十天,才最终定稿。 瓜州城吕家的事,给陈凭敲响了一个警钟。 哪怕他当了万宗盟盟主,还是有很多势力按照以前那一套形式,都以为自己仗着权势可以为所欲为。 瓜州城城主吕奉起一家被诛三族,看上去是一件小事,表面上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是对各大部族来说,却是寝食难安。 因为这严重动摇了各大部族既得利益者的权威。 暗流汹涌之中,陈平又有了新动作。 他召集各大势力的首脑,在青帝宫开会。 当上千位跺跺脚都能在各大势力地盘上抖三抖的大人物赶到会场之时,不少人都悄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会场设置的和以前的万宗盟会议不一样。 万宗盟以前没有盟主,会场是环形的,坐在最里圈的是一宫两宗七大部族的代表,外围是按照势力强弱分配的。 可现在这个会场,却是长方形的。 众人的位置分列两侧,最中央的高台上还有一个空置的宝座。 这让很多老怪物想起了当年人族皇朝朝会的场景。 到了中午,陈平姗姗来迟,凌空从会场中飞过,落在了中央宝座之上。 哪怕众人早有心里准备,见到这一幕还是非常不适应,很多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最前面的娲皇宫宫主丹帝挲、泰合宗宗主风九凌、玄天剑宗宗主李醇章、齐部族族长许心怡、燕部族族长姬蕴柳等人同时起身拱手。 “吾等参见帝尊!” 他们旁边的楚、魏、韩三部族族长回过神来,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一起拱手,高呼参见帝尊。 荆丛云低着头撇着嘴,心中暗道:“不叫盟主叫帝尊,还让我们矮你一头,干脆你叫皇帝得了!” 几个最顶尖的势力首脑都这么喊了,其他势力的代表就算的心里有些其他想法,也只能跟着拜见陈平。 陈平淡然道:“都坐吧!” 其实他也不想搞这么大排场,可丹帝挲他们和陈平商量过后,觉得陈平就应该这样做,才能从法和礼上确定他人族至尊的地位。 许心怡、林玉茹和风九凌等人,甚至还想让陈平直接称帝,重建人族皇朝,遭到了陈平的严词拒绝。 开什么玩笑,别人不知道,拥有了帝玺的陈平还能不知道吗? 帝玺已经落入了他掌中,那上面积累了多少人族气运,陈平一清二楚。 按照陈平的估算,那气运都不足巅峰之时的千分之一。 这说明实心实意支持他的创建人族皇朝的人太少了。 怎么说也得等到人族气运被他归拢的七成以上。 到那时候他不想称帝都不行,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等众人落座,陈平朗声说道:“瓜州城吕家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诛其三族,不止是因为吕家冒犯了我,还因为吕家独子吕辰欺压良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若不是其父母亲族常日骄纵过度,他岂能做出此等恶事。” “最让我愤怒的,是吕辰这种害群之马,差点就加入了第八军团,成为了一名宗盟军团的军官。” “我人族是一个整体,无论是大势力还是小势力,都应该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才能拧成一股绳,灭掉光明神族,恢复我人族往日辉煌。” “这也是我放出灵液,开放青帝宫试炼塔和组建军团的根本原因。”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跟谁翻旧账。” “从即日起,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只要在宗盟管辖范围之内,任何人,任何势力不的恃强凌弱,作奸犯科。” “所有军团征召的武者,都要经过品行审查,审查不通过的,不予录用!” 楚部族族长熊霸天起身道:“帝尊,这作奸犯科有什么标准吗?” 他这话问的简单,可仔细分析,里面的门道可就太多了。 陈平明显是要加强万宗盟对天下大小势力的控制力。 谁要是不服从陈平的指挥,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说谁谁作奸犯科了,那不是可以肆意做出处罚? 要知道皇朝崩散,万宗盟成立之后,这个宗盟的最大意义就是大家有事互相商量,而不是让谁守谁指定的规则。 都是当惯了土皇帝的人,各自地盘上生杀予夺不能说是惯例,而是实打实的铁律。 特别是控制了无数州郡的各大部族。 陈平这么做坏了全天下的规矩。 如果不对陈平加以限制,那他几乎成了一言九鼎的皇帝。 陈平淡然道:“当然有标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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