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天地之下鸦雀无声,龙脊岭周围数万人族武者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裂开了,信念都崩塌了。 这可是人族登仙境大能,人族的顶梁柱啊。 若非他亲口所说,谁能知道这场沦陷一州,死伤无数的浩劫,竟然是乌庚引来的。 这困阵乃是巫神传授给三个神主的,其威力强大,变化多端。 如果四个人,就可以布置四角阵,五个人能布五角阵。 三角阵是最低的配置,要不然也不会有三个神主同时降临。 哪怕是最低的配置,这阵法依旧可以动荡空间,隔绝外界的气息和光影。 从阵里往外看,看到的只能是一大片白茫茫的光墙。 所以乌庚并不知道外面来了那么多人,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当众说这种相当于自毁威望,自绝于人族的话。 乌庚看不到外面人族武者是什么表情和反应,但三个神主都能看到啊。 萨利耶神色一动,给另外两个同伴传音道:“你们看那些蝼蚁,都面如死灰,跟死了亲爹一样。” “我们何不趁此机会,揭穿乌庚的阴谋,让他们都知道乌庚算计我等不成,反被我等算计,让这些蝼蚁万念俱灰?” 最奸猾的雷米摇了摇头:“不,按你想法去做,让人族万念俱灰不太可能,只能让人族觉得乌庚很蠢。”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我们无需揭穿乌庚的阴谋,反而要坐实了他跟我们合作的事实。” “这样一来,当这些人族蝼蚁把乌庚这个人族顶尖大能叛变人族,投靠我族的事宣扬出去,那对人族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三个神主迅速用神念沟通了一番,由萨利耶继续和乌庚沟通道:“乌庚,你说要投靠我神族,也愿意将净世灵瓶和女娲残魂交给我等当投名状。” “可过了这么久,你还迟迟不把净世灵瓶和女娲残魂交出来,我们很难感受到你的诚意,才特意上门来找你。” 乌庚解释道:“我早就派人告诉过你们,净世灵瓶和女娲残魂都被封印在这大江湾下面,我无法打开封印,要你们一起配合才行。” “你们也看到这下面的阵法了,我要是自己能把净世灵瓶和女娲残魂拿出来,还会等到现在吗?” 乌庚还是很狡猾的。 反正他布下的大阵已经藏不住了,阵基都被三角阵给摧毁了大半。 刚才三角阵落下的光幕瀑布,砸出来的裂缝里不断的爆炸,就是两个阵法相互碰撞的结果。 所以他才有了这么一番说辞。 外围赶来的武者越来越多,也都听说了刚才的事。 他们可不知道内幕,听萨利耶这么一说,外围几万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对净世灵瓶的贪婪、对乌庚背叛人族的愤怒、对女娲娘娘的感怀悲戚等神色,纷纷挂上了众人的脸庞。 不管怎么说,乌庚背叛人族,将鸟人引入人族腹地,让他们的宗门、兄弟妻儿死伤惨重,都是最招人恨的。 无数人咬牙切齿,都恨不得从乌庚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乌庚不配为人!” “他怎么不早点去死!” “亏我刚才还想带着宗门子弟舍命去救他,这个叛徒就该被千刀万剐。” 雷米哈哈大笑:“乌庚,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次机会。” “你乖乖在那边站着别动,只要我们把这个大阵破掉,拿到了净世灵瓶和女娲残魂,自然会相信你。” 他们都知道乌庚不是弱智傻子,看到这阵仗,怎么可能会乖乖站在那里不动? 还没等乌庚答话,尤利就冷哼一声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他?” “我神族虽然和人族敌对,但也是为了天下众生能沐浴在我等神光之下,死后灵魂可如神国,得享永生,与天地同寿。” “虽然立场不同,战场敌对厮杀,他要是光明正大的跟我们打,即使我们打败了,我也承认他是个人物。” “可他明明是人族中流砥柱,承人族香火资源供奉,成就如今的威名境界,却被刺人族一刀,我真不愿与这样的无耻之徒为伍。” “他能背叛人族,将来就能背叛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趁此机会灭掉他,以绝后患!” 陈平可是知道真相的,听尤利说完这话,他都快忍不住替尤利叫声好了。 这是屎盆子结结实实的扣在了乌庚脑袋上,接下来勿论乌庚是束手就擒,还是激烈反抗,在人族心里,都永远是个卑鄙的叛徒,别想再有翻身之日了。 乌庚也是老奸巨猾之辈,三个神主和已经把他困住了,还磨磨唧唧的和他说这么多,按理说根本就没必要。 那他们这些废话是要说给谁听的? 乌庚心头剧震,猛的抬起头,看向了那片隔绝了他视线和感应的光幕,老脸一片血红。 片刻之后,乌庚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可惜我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上了你们这些个畜生的恶当。” “多说无益!” “今天老夫就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阵起!”乌庚打手一挥,手中就出现了一方金印,那金印被他举在头顶,如同托着一个小太阳。 印面上缓缓浮现出八个古朴的金光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看到那冲天而起的金印,和金印上的八个大字。 包括光明神族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那是人族皇朝帝玺!” “仙器帝玺怎么会在乌庚手里?他为什么可以用?” “难道他,他是人皇辛纣血脉,皇朝正统不成?” “不可能,乌庚是我人族叛徒,是耻辱,我绝不承认他是皇朝正统。” 这一方帝玺,乃是女娲娘娘采天外宝玉,承天下万民尊崇,载皇朝气运炼制而成。 只要世间还有人感念人族王朝,就可以催动帝玺之中的皇朝气运。 人族皇庭虽然早就烟消云散了,但人族亿兆生灵,心中感怀皇朝之辈还是有不少的。 所以那帝玺之上还可以看到虚幻的气运金云,不,说金云不具体,现在只能说一层薄薄的金雾。 可就是这片薄薄的金雾幻化出来的八个大字,配合着大江湾下面还残存的阵基,就把那三角阵压下了去几十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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