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月朗星稀,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当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子从顶端落下的时候,大禁断五千余万里的战线上,几乎同时窜出了一道道人影。 最北部,许心怡率领着齐部族的高手从高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线,向西部疯狂突进。 所过之处,所有换骨境以上的鸟人全都被迅速击毙,剩下那些杂鱼,他们能甩手干掉的就干掉,距离远一点他们根本就不管,都留给后面的部队去处理。 二战区最南部,林玉茹带着玖玖和柳大刚,还有十几个千机派长老作为箭头,向西一路血杀,为第五军团开路。 千机派这边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的机关傀儡可太多了。 从千机派开宗立派以来,限制他们发展的,是灵材资源。 有林玉茹和陈平这一层关系,千机派能从妖族那边获得数之不尽的矿石和材料。 以前他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他们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整日整夜的都有炼制不完的机关傀儡,整体实力是一月一个台阶的往上拔。 那些在陈平的高压之下,被迫认了林玉茹当掌门的弟子,现在都恨不得打个板把林玉茹给供起来。 林玉茹率领一帮强者在前面开路,干掉难缠的光明神族鸟人,后面的千机派弟子驾驭着铺天盖地的机关傀儡,收拾那些杂鱼和切瓜砍菜一样。 所以他们的挺进速度并不比许心怡那边慢。 陈平在干什么呢?他此刻正驾着青帝号,从空中插入了战场。 他之前就探查到了三个拥有传送阵的光明神族营地,这些都是他优先打击的目标。 织女峰,位于大禁断深处,以前这里是人族抵御光明神族的最前线,也是南北两个军团进行钳形攻势,最终要汇合的地点。 峰顶有个长满了青苔的瞭望塔,围绕着织女峰,还能看到一个圆环形的残破小城,以前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城池。 大禁断深处这种人族宗门建立的城池如同繁星一般数不胜数。 以前青木门也是在类似这样的环境中建立的青木城。 现在这残破的小城已经成为了光明神族的一个营地。 城里的残垣断壁附近,还能看到凝固的乌黑血迹,和一些森森的白骨。 可想而知,原来在这里落脚的小宗门,早已烟消云散了。 要不是当年陈平偶然加入了青木门,在万宗大比上获胜,让青木门迁移到了人族内陆,恐怕青木门也早已和这个小宗门一样,悄然无息的泯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拂晓,正是生物最困倦的时候,但织女峰峰顶那瞭望塔旁边,却有两个羽化境初期,和四个超凡境光明神族,正神色警惕的警戒着四方。 因为这里有一个大型传送阵,一次最多可以传送两百余人。 哪怕在战线后方,这也属于一个战略要地。 几片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遮住了西斜的月亮。 随着那乌云遮月,天地更加昏暗了起来。 “呼~!” 突然之间,一股阴冷的风出现在了峰顶,让周围的气温骤然间下降了十几度。 那两个生着六只翅膀的羽化境初期光明神族立刻就飞了起来。 “是谁?” “给我滚出来!”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嬉笑声:“咯咯咯咯~!” 这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还带着些幼稚的童音。 可配合着周围乌漆嘛黑的天色,和阴风抚动的树影就彻底变了味道。 听在六个光明神族耳朵里,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他们也是有情绪的,特别刚转生的光明神族,情绪最为复杂。 一个守在传送阵旁边的超凡境鸟人,忍不住释放了一个光球,想用这光球驱散黑暗。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完全可以做到在黑暗中视物,放不放出光球都一样。 可这个鸟人胆子很小。 当那光球亮起之时,释放了光球的鸟人差点没当场吓尿裤子。 因为就在光球后面,漂浮着一个身穿素衣,面色苍白,漆黑长发过了脚面,遮住了半张脸的小姑娘。 那光球正好就在小姑娘脚底下,光源自下而上,照的小姑娘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厉鬼。 “妈呀!”鸟人惊叫一声,下意识就砸出去一道拳风。 “嘭!” 小姑娘的脑袋应声炸裂,只剩下了一个身子还飘荡在那里。 那身子晃荡了两下,两只小手胡乱挥舞着,一个森冷幽幽的声音从身子上传来:“头,我的头呢?”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是你把我头弄碎了,你赔我!” “嘎~!”这鸟人两眼一翻,就被吓的晕死了过去。 它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因为它生前是个鼠妖。 为什么说生前呢? 这就要从光明神族的诞生说起了。 除了七个神主和鲁西法之外,其余的光明神族,都是由最虔诚的信徒转换而来。 只有信仰无比坚定,甚至都不想活了,一心想要投入神国的信徒,才会奉献出最完整的灵魂。 脱胎境以下,实力太弱的信徒,即使奉献了完整灵魂,神主也不会用,直接就成为了他们的信仰之力。 脱胎境以上的信徒奉献了完整的灵魂,也不一定能被神主选中。 因为想要转生,必须的是光明系体质,别的体质是无法转生的。 精挑细选之后,神主才会把这些灵魂投入转生池,生成新的低阶鸟人。 随着低阶鸟人的自我修炼成长,偶尔还能获得神主的奖励,去转生池洗礼变强,他们生前的各种情绪和意识会越来越淡。 最终变成毫无感情,只听从神主命令的杀戮机器。 胆小如鼠可不是玩笑话,这鼠妖生前就胆子小,所以特别虔诚,总希望能进入神国,投入神的怀抱,得到神的庇佑。 他得偿所愿,自然而然的就被转生了。 可他刚刚转生没多久,生前的情绪和思维惯性还在,所以就被吓晕了过去。 把它吓晕的小姑娘,就是经常和玖玖、姚三岁厮混在一起,彻底被带歪,满身充满了恶趣味的二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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