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陈平问道:“前辈……” 丹帝挲打断道:“你不用叫我前辈,还是叫我师姐吧。” “以你如今的成就,算是没有堕了祖师的威名,叫我前辈不合适。” “其实这还是算我占了你的便宜,我师父也是娘娘的弟子。” “按辈分来说,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叔呢。” “如果你不愿意叫我师姐,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陈平从善如流,也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我还是叫您师姐吧!” “师姐,你听说过乌庚这个人吗?” 丹帝挲脸色微变:“乌庚?你问他做什么?” “难道是泰合鼎在你那里的事,让乌庚知道了?” “坏了,这可是个大麻烦!” 陈平有点懵:“这跟泰合鼎有什么关系?” 丹帝挲解释道:“乌庚是泰合宗的老祖,泰合宗就是乌庚的师父创建的,他要是知道泰合鼎在你手里,非得抓狂不可。” “当年辛纣带着乌庚来宫里,本想让他拜娘娘为师。”m.biqubao.com “可娘娘不肯收他,只让他旁听了几天。” “随后乌庚就找到了泰合宗宗主,岐金真仙。” “岐金真仙见他天资悟性皆是人中翘楚,便收他为亲传弟子。” “后来娘娘仙陨,岐金真仙不久之后也在护卫大荒,抵抗域外天魔之战中陨落。” “乌庚便继承了泰合宗宗主之位。” 陈平恍然大悟:“怪不得泰合宗的殂燃他们会去转移大阵,原来是这样。” 他没想到,乌庚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真仙,那可是在登仙境之上的超然存在。 丹帝挲眉头微皱:“我问你的小鬼出了什么状况,你跟我扯什么乌庚,还说什么大阵。” “你可知道这养魂木有多珍贵,可以说世间仅此一处,用一点就少一点啊!” 陈平肃声道:“师姐,比起这养魂木来,乌庚的问题更严重。” “据我所知,乌庚可不仅仅是人皇辛纣和九尾天狐苏玄姬的儿子,也不仅仅是泰合宗的老祖。”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昊钰魔君!” 陈平把他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丹帝挲。 “我破坏了他一处阵基,乌庚察觉到了异常,才派人去半妖皇朝转移另一个阵基。” “当时我很奇怪,觉得他转移阵基必然有更大的企图。” “为了验证我心中的猜测,我才去了龙族,最终和龙族起了冲突。” “二丫就是在龙族那边吞噬了敖腾海的灵魂,才出了状况。” 陈平所说,太过匪夷所思,丹帝挲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可陈平的解释天衣无缝,人证物证俱全。 而且陈平说他破坏了第一个魔阵的时间点,正好跟乌庚在他沉睡的忘川海突然爆发,兴风作浪,导致生灵涂炭的时间点契合。 那时丹帝挲还特意跑过去一趟,跟乌庚打了一架,被百晓生所阻,才没有跟乌庚打的两败俱伤。 事后丹帝挲愤愤不平,跑去泰合宗,砸了泰合宗的山门。 丹帝挲闭上了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平在一旁耐心的等待,他很清楚这个消息会对丹帝挲产生多么大的冲击,她需要时间去消化。 两天两夜之后,丹帝挲才睁开眼:“陈平,你是不是觉得乌庚这么做,只是为了复活辛纣,重建人族皇庭,做天下共主?” 陈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丹帝挲叹了口气:“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乌庚是个有大格局,大抱负的人。” “如果仅仅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不会这么做。” 陈平冷声道:“哦?师姐觉得他还有心怀天下的想法?” 丹帝挲淡然道:“你还别不信。” “我问你,你既然得到了娘娘的传承,也知道了光明神族的来历,那光明神族的修炼体系,你可曾了解?” 陈平摇了摇头:“师尊的传承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光明神族那套信仰体系的修炼法门。” “那帮吃里爬外的鸟人,勾结天外神魔,他们是从一个叫巫神的家伙那里得到的传承。” 丹帝挲诧异的看了陈平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 “嗯!既然你明白这些,那我就跟容易跟你解释了。” “妖族的整体实力,其实是强过人族的,但它们却是一盘散沙,各大妖国和各大势力内部都无法号令统一。” “人族比妖族强,也强不到哪儿去。” “不说别的,就咱们一宫两宗七大部族之间,就无法捏成一个拳头,共同进退。” “但是已经有天外神魔降临了大荒,还拉拢了光明神族,可以说大荒随时都有可能全面沦陷。” “想要破此大劫,必须整合人族和妖族的力量,把所有生灵拧成一股绳,一鼓作气灭掉光明神族和他们背后的巫神。” 陈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乌庚想要凭借这个大阵先灭了大半妖族。” “再借着辛纣复活成就鬼仙之威,重建皇朝,统一人族。” “妖族的残余力量根本不足为惧,轻松就可以被皇朝奴役,然后再整合两族之力,灭掉光明神族!” 丹帝挲点点头:“没错,我估计乌庚就是这个意思。” “呵呵!”陈平虽然笑出了声,但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说好听点,他这叫成大事不拘小节。” “说难听点,乌庚此举,简直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我不是偶然间得知了这个大阵的存在,等大阵运转到终极状态之时,我在妖族那边的亲眷好友,包括我自己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化为枯骨。” “我和我的亲眷好友何其无辜?我麾下千万人族妖族何其无辜?妖族亿万万生灵何其无辜?” “别说乌庚的目的不一定这么单纯,就是他是这么想的,老子也不会任由他摆布。” “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别想成事!” “师姐你可别忘了,在我破坏那焚灵养魂阵之后,乌庚他还要牺牲人族领域两个州的生灵,重建大阵!” “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样的人,称他为魔头,称他为恶棍可以,但说他有格局有抱负?我陈平第一个不认!” “再说只有他一个人能救天下吗?” “我是娘娘的弟子,这救世之功,舍我其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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