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那白白嫩嫩的拳头,让他想起了领主府人说的话一句话“鸡蛋碰石头!” 妖族本来也崇尚力量的直接碰撞,既然陈平都这么莽,牤顶天自然也没用领域,没用远程攻击,否则他赢了也会让观战的人笑话。 面对疾驰而来的陈平,牤顶天很想仰天大笑三声,陈平此举正合他意,他抡起和陈平脑袋差不多大的拳头就迎了上去。 下一秒,牤顶天就觉得抡出去的拳头麻了一下,然后身边的景物就开始飞速倒退。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击飞了,才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从拳头上传来,迅速沿着胳膊向上蔓延。 “吼~!” 牤顶天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些看热闹的全都震惊当场,像看到了什么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奇异现象。 的确,一个身高一米八,身材只能算匀称的人族,一拳把一个身高进阶三米,肌肉都要爆炸了的大牛妖,一拳头砸飞,视觉冲击力相当的炸裂。 陈平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保持着出拳的动作站在了原地。 直到牤顶天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陈平才收回拳头,吹了吹拳面,把双手背到身后:“呵呵,就这?” 陈平的声音不大,但听在牤顶天耳朵里,无异于十几个震彻白泽城的大耳光,狠狠的抽在了他脸上。 牤顶天被打出了凶性:“我宰了你!” “嘭!” 五只巨大的蹄子踩在了街道上,发出一声闷响,牤顶天化作了一只体型堪比双层公交车的青色巨牛,双目赤红,低着头让两个尖尖的犄角对准陈平,凶猛的冲了过去:“小崽子,有种你别躲!” 它此言一出,很多观战的妖族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为啥? 陈平可是“天狼”族,不是什么以力量见长的种族。 人家和你硬拼一拳,都赢了你,算得上爷们。 可你牤顶天竟然化成了原形,发了冲锋,还不让人躲,这不是输不起吗? 在城楼观战的麋方毅脸色铁青:“真是丢脸都丢到家了!” 妖族和人族不同,各大势力的组织架构都十分松散,缺乏凝聚力。 妖将都有很大的自治权,相当于土皇帝,世袭罔替的那种。 所以陈平来到白泽城,算是大半个外人。 麋方毅之前冷眼旁观,就是想杀一杀陈平的锐气,让他知道领主府的厉害,顺便借牤顶天的手,掂量一下陈平的本事。 等陈平败了,他再出手拦住牤顶天,不让牤顶天太过分,也算是还了陈平救他儿子的人情,这是个一箭三雕的妙计。 结果陈平出乎他预料,一拳把牤顶天给干飞了。 这本来就让麋方毅有些脸热,牤顶天竟然还发起蛮牛冲锋的时候让陈平不要躲。 牤顶天又不是陈平的爹,还是人家的拳下败将,人家凭啥听你的! 这不是故意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吗?真把观战的妖族和陈平都当傻子呢? 除了怒火上头的牤顶天,所有人都认为陈平肯定会躲,从两翼或者绕到背后去攻击牤顶天。 接下来陈平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也不会有妖族看不起他。 麾下精锐就要陷入被动的局面,让领主府更丢脸,可麋方毅还不能帮忙。 因为刚才俩人起冲突的时候,麋方毅就没出手,这时候眼看牤顶天要吃亏了他再出手,人家陈平心里会怎么想? 别管咋说,陈平还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呢,麋方毅可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 眼瞅着牤顶天周身裹着一股烈风,冲到陈平三十丈之外了,可陈平还没有要动的意思,依然背着双手站在那里。 “陈平不会被吓傻了吧?” “放屁,他肯定会躲!” “真是艺高人胆大,他还要等牤顶天再靠近一点。” 三十丈的距离,对速度冲起来的牤顶天来说,也就是多倒腾一次腿的功夫。 眨眼间,三十丈距离就被它一掠而过。 “他怎么还不躲!” “我滴妈呀!” “完了!” 牤顶天可不是普通的牛。 在妖族,凡事牛类妖族,只要化成原形之后的腿是单数,比如说三条,五条,七条腿,那就一定拥有神兽夔牛的血脉。 如果是一条腿,那就是最纯血的夔牛。 牤顶天就有五条腿,它的蛮牛冲锋,远不是一般牛类妖兽可比的。 典俊瞳孔巨震,撒腿就往陈平那边跑:“大王小心!” 麋方毅骤然大惊,猛的从塔楼上飞身而起:“你给我……” 来不及了,众人都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陈平一只脚踏在了身后,形成了一个丁字步,然后用前面的肩膀,朝着牤顶天的脑袋撞了过去。 这是一招平平无奇的铁山靠,是陈平此生学会的第一个武技,那时候他连武道学徒的门槛还没有摸到呢。 现在被陈平用处来,可以说是返璞归真,无论是那不动如山的稳重,还是对力量的运用,都达了这一招能使用的巅峰。 “轰!” 一人一牛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陈平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炸裂,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击波横扫四方。 这可不是什么能量的对撞,仅仅是纯肉身力量的对撞,冲击波就吹的周围众妖连连后退,身上的毛发都被吹成一条直线。 但众妖都没有眨眼睛,反而一个个的都快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了。 哪怕之前对陈平最看好的妖族,也认为陈平即使不受重伤,也会被撞飞出去,撞的口喷鲜血。 可陈平连一寸都没有后退,牤顶天前面两个蹄子还在地上,但后面三条腿全都在巨大的惯性突然停止之时,原地腾空了,还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这场面看上去有点搞笑,可围观的上千妖族,谁都笑不出来。 牤顶天晃荡着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张开大嘴就向近在咫尺的陈平咬了过去。 陈平一巴掌抽在了牤顶天的牛脸上,把它的脑袋打歪,抬手就抓住了它的犄角,将它抡了起来。 “轰轰轰!” 牤顶天就像个破麻袋,被陈平来回论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旁观的妖族都麻了。 “他他他,他真是天狼族?” “开什么玩笑,我怀疑他是头猛犸!” “牤顶天输的不冤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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