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刚才心潮涌动,差点走火入魔。 他的毁灭法则随心而行,法则气息通贯天地。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无所谓,可天道在这里灭掉一个登仙境强者啊。 此刻还在天道的重点监察之下。 陈平想要毁神灭魔?行逆天之举?找死呢! 要不是雷鸾突然将陈平唤醒,他就完了。 陈平的信念依然坚定,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要是某一天他又来个心血来潮,引动天道反噬,可不一定会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此地不宜久留!”陈平下定了决心:“雷鸾,我们必须尽快走!” 他先去了一趟苞角城,给牡离发了个信息,要他过来汇合。 “老板,赢衡醒了,他要见你。” 陈平想了想:“那你就带他一起过来吧,你俩悄悄的走,尽量不要引起外界的注意。” 赢衡和牡离在发苞山里见到了陈平,便被他带到了赤炼沙海的绿洲。 随后半年的时间,四人就像辛勤的蚂蚁,在赤炼沙海中央和发苞山脉的洞府之间来回搬运。 他们掘地三尺,别说是绿洲中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了,就连被福泽金雨滋润过的沃土,和那一座大湖,都挖了个干干净净。 陈平在发苞山脉里的洞府,范围扩大到了山脉深处,足有方圆五百里。 最北部的边界,已经很靠近妖族领地了。 绿洲搬迁完毕,雷鸾就住在了洞府中闭关,准备为突破羽化境做准备。 赢衡却要告辞了:“哎,你们这些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变态,我这个前浪彻底被你们拍在了沙滩上。” 他无法忘记他刚见到雷鸾的时候有多震惊。 要知道他已经成圣的时候,雷鸾的祖爷爷还没出生呢。 这才过了多少年,雷鸾都圣境大圆满,快要晋级羽化了。 陈平呵呵一笑:“怎么?怪我让你当了半年的苦力,耽误了你修行?” 赢衡撇撇嘴:“和你们这些变态没法比!” 陈平面容一肃:“赢衡,你的天资根骨并不差,可你太懒了。” “你好好算算,自从你修行有成以来,你有没有刻苦修炼过。” 赢衡干笑两声:“那个,我想好好修炼,也没那么多资源啊!” 陈平眉头紧皱:“你以为你身在秦部族,背景够厚,就可以混吃等死了吗?” “我实话告诉你,这世道不太平,说不定哪天就有灭世之灾降临。” 赢衡挠了挠头:“你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光明神族再强又如何,他们还灭不了人族的道统!” 陈平淡然道:“在大劫面前,光明神族恐怕也是蝼蚁。” “别的我不跟你说,我也知道的不多。”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知道我们人族历代真仙大能,都是怎么死的吗?” 赢衡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人族之内,也没什么谈论这个问题。 听陈平这么一说,赢衡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平塞给他一个玉瓶:“我不是杞人忧天,而是要防患于未然。” “将来真有一日大劫降临,我愿意顶在最前面,但我需要能和我一起共抗大劫的伙伴。” “我最多给你十年时间。” “十年之内,你要是还不能晋级羽化境,那咱们以后就别在一起玩了!” 赢衡离开了陈平的洞府,回到了饶州城。 姚苍星看他神色恍惚,便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能才回来,陈平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陈平那边没事。”赢衡突然抬起头问道:“师父,你知道咱们人族历代真仙都是怎么死的吗?” 姚苍星浑身一抖。 沉默了好半天,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有些人想把山搬开,再把天捅个窟窿。” “你觉得那些人会有好下场吗?” 赢衡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我要闭关!” 要是平时赢衡这么说,姚苍星高兴还来不及了。 可是赢衡刚才问了那样的问题,姚苍星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面容冷肃:“徒儿,你想好了吗?” “那几乎是一条十死无生的不归路!” “别说是你,就连你家老祖宗,面对那种存在都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赢衡长长的呼了口气:“不走那条路,就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姚苍星答道:“也许能!” “这就像你养一笼子的狗,狗只要不反噬主人,主人不太饿的情况下,就不会轻易杀狗吃肉!” 赢衡撇撇嘴:“可我不想当狗啊!”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姚苍星的居所。 姚苍星看着赢衡远去的背景,微微笑道:“好小子!” 等赢衡回到秦部族的都城豳(bin)州,封闭了自己的洞府准备闭关之时,他才打开了陈平给他的玉瓶。 看到里面十枚晶莹剔透的羽化丹,赢衡倒吸了口凉气:“这……这小子还真是大手笔啊!” 十枚羽化丹对陈平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送出去一点都不心疼。 赢衡走后,陈平就打开了萧落花闭关的静室。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萧落花缓缓收功,起身拱手道:“陈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陈平但有差遣,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陈平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要不是看在盛楠姐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救你呢!” 萧落花苦笑道:“你这张嘴啊!” 陈平问道:“万宗大比之时,你的底牌被泄露了出去,肯定是你大哥干的。” “甚至你入赘泰合宗,也必然和你大哥脱不开关系。” “现在你伤也好了,婚事也黄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萧落花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我大哥!” 他还没说完,陈平就冲过去拽住了他的脖领子。 萧落花被陈平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吓了一跳:“陈……陈兄你……” 陈平沉声道:“早知道你还是这一副没有担当的德行,我就不应该救你!” 他一把推开萧落花,转身就走:“你跟我来!” 陈平把萧落花带到了小村墓地。 刚进焚灵养魂阵,萧落花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脸色惨白,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顿时怒声道:“这是何人布下的魔阵,简直是丧尽天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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