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绞尽脑汁,都没有找到半点破解迷雾的办法。 直到刚才檀摩的神念开始压制他的神识,扰乱他的精神海,那层弥漫在灵瓶外面的顽固迷雾,突然就动荡了起来。 灵瓶周围的迷雾如同活物一般,在檀摩的神念压迫之下收缩,膨胀,再被压缩,周而复始。 每一次膨胀收缩过后,都有一阵阵玄而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悟,化作星星点点,飞散到陈平的精神海里。 陈平神情恍惚:“神识,神念,原来是这样吗?” “识,是认识,是看,是听,只不过最基础的认识,是表象。” “念,是念头,是心随我动,是深刻剖析,这才是真正的内涵。” “我好像明白了,我以前原来是个睁眼瞎啊!” 陈平垂下了眼睑,封闭了五识。 眼不能看,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舌不能品味,身无任何触感。 失去了控制的领域,渐渐有了崩溃的征兆。 战圈外面的人看到的非常明显。 首先就是陈平那领域上的粉红色光茫渐渐暗淡了下去,那种暗淡,很明显不是被檀摩的领域殉爆光茫掩盖的。 紧接着,领域的半圆形外壳就出现了大范围的晃动。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被风吹动的气泡,表面掀起了大片大片的皱褶和涟漪。 “陈平的领域即将崩溃!” “他真能扛啊,这要是换做一般的圣境强者,经受这种狂轰乱炸,早就完蛋了。” “快看,陈平那领域都被炸黑了,真不知道他还在硬扛个啥!” 檀摩使用领域殉爆的消耗是很大的,现在他的攻击频率远不如刚开始那么密集,但威力未曾有半点减弱。 此消彼长,陈平的领域终于被炸出一个大坑,半圆的领域外围就像是被咬掉了一块似的,露出了黑粉交杂的内核。 大多数武者都认为那是陈平的领域被崩碎造成的异象,就连很多羽化境强者都是这么想的。 但风九凌却不这么想,她瞪圆了眼睛,紧盯着那黑粉相间的位置:“那是什么法则?” “陈平,你终于要暴露你的底牌了吗?” 自从拿回了半个蜃龙蜕的壳,从恼怒之中恢复了冷静之后,风九凌就开始怀疑陈平的领域有猫腻。 但观察了好几场陈平的比斗,她都没找到最切实的证据。 直到这一刻,陈平封闭五识,让领域暂时失去了控制,法则出现了紊乱,才露出了他那张底牌的冰山一角。 风九凌死死的盯着那黑色的部分,她确信,那黑色的东西,就是陈平真正的法则所拥有的颜色。 她知识渊博,脑子里有无数关于黑色法则的记载。 “泯灭?檀摩的火系法则之力碰到那黑色遭遇了泯灭现象!” “腐蚀?也不对,那法则之力怎么那么顽强?” “反正绝对不是雷系法则,如果是雷系法则之力,领域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早就崩溃了。” “那到底是什么法则之力!” 随着檀摩的不断攻击,一个个特性不符合的法则被风九凌快速排除,她脑子里的备选选项越来越少。 “毒系?不对!坚韧法则?还是不对。” 可惜风九凌压根就没往毁灭法则那个方向去想。 这还真不怪风九凌见识太浅。 完全是因为人族,不,是大荒万族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领悟毁灭法则立地成圣的先例。 她就算再怎么高看陈平,也不会认为陈平这个来自伪仙界的天才,能妖孽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这就像是大家扣盅玩骰子,你就算懵出来一百种点数,也猜不到扣盅里装着的是个苹果。 其他人可没有探究这些隐秘的想法,他们更关心的是陈平何时败,怎么败。 最多也就是对陈平的领域破烂成这个模样,竟然还不崩溃,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齐部族的羽化大能冷笑道:“狂妄小儿,简直是自寻死路!” “到了这时候还不跪地求饶,俯首认输,真是不怕被檀摩的神念碾压成白痴啊!” 齐部族这位羽化大能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可很多人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战圈之外观战的项獠,抱着胳膊解释道:“这位前辈说的没错。” “檀摩早就用神念压制了陈平的神识,所以从战斗开始,陈平就没有丝毫翻盘的可能。” “他的领域之所以没有崩溃,是他还在拼命消耗他的精神力,维持着领域的完整。” “不过这也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听完了项獠,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陈平要是还不认输,等他精神力耗尽,领域崩溃之时,岂不是要变成一个白痴傻子?” “都这样了,他还坚持个啥?” 藏在人群中的竹浩方心里爽翻了天,忍不住低声说道:“这小子不甘心呗,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他自己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要是不拼命,就变成穷光蛋了。” 周围不少人都认可竹浩方的解释。 “也对,哈哈哈,活该他把棺材本都压上了。” “操,真他妈把自己当盘菜了,谁让他猖狂跋扈的,活该!” “陈平也算是个天才了啊,唉,可惜有点不自量力,才有此一劫啊!” 战圈的另一边,木大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田盛楠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弄弄的自责:“陈平,是我田盛楠实力不济,拖累了你。” “就算你变成了傻子白痴,我青木门也养你一辈子!” 她双拳紧握,指甲都刺破了掌心,指缝鲜血淋漓她都不自知。 田伊宁跪在了地上,大声哭嚎:“陈大哥,够了,你做的足够了,认输吧,求求你认输吧!” 但她们都不是首席,没办法替陈平认输,陈平也根本不听她们的。 城楼之上,玄天剑宗的两个羽化大能也紧盯着战圈。 州靖看到那领域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摇头叹息道:“遇到檀摩也是算他倒霉,让他连施展剑气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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