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恭敬,却又不谄媚畏惧,柳家大爷很有大家长姿态,让人下意识觉得可以信任。 柳家有着很好的家风,教育出了许多出色后辈。 到目前为止,我是欣赏以及敬重柳家的。我实在想不出老太爷到底在担心什么,将来能发生什么事,会让我想要把柳家灭门。 就看朔白和柳家的关系,我也不可能对柳家生出敌意啊。 “柳家后辈,柳朔白在哪里?” 乌云中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低吼,声如洪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这是神发出的真言。 也就是我现在有了一些修为,我才能听到真言,并且能抗住真言带来的威压。 一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听不到真言,而修为较弱的人,能听到真言但却扛不住真言带来的威压。 比如一些柳家后辈。 有几个修为不行的柳家后辈直接被这一句真言震得现出了原形,化作一条条小蛇,在地上痛苦的蠕动。 不用长辈吩咐,旁边站着的后辈立即主动将小蛇们抱起来,安抚他们。并且一些修为较高的后辈,联手张开一道结界。 结界把院内所有人都护在其中。 柳家的每一次行动都能惊讶到我,他们非常团结,并且每个人都十分清楚自己在这个大家庭里的定位。这是人类做不到的。 柳家大爷对着头顶乌云,回话道,“回天神的话,朔白已不在柳家,他被昌明山莲花洞的胡家带走了。” 闻言,乌云里没再传来声音。 大片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旁滚滚而去。 很快,天空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还是能看到远去的大片云朵。 很明显,这片乌云找胡二姑和朔白去了。 立于这片乌云上的神仙难道就是江辰找来的,把这件事给闹大的人? 虽没见到真身,但只听声音,也能大概猜出这是个脾气不好的,并且本领高强。朔白得到了神仙历劫的躯壳,这位天神找过去,朔白能从这位天神手中全身而退吗? 越想,我心里越不安。 “小徒儿。”这时,一声邪气肆意的喊声从头顶突然传来。 我惊了下,赶忙昂头看过去。 一袭黑衣的江辰立在半空,他站于一片黑色浓雾之上,低着头看我,朝我伸出手,“上来。” 鬼气的浓黑愈发衬显出他的脸以及手的白皙。 他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搭配周身张扬的邪气。他每一次出现,都让人觉得这必定是个反派人物。 我忽然觉得我的堂口简直是个问题军团,别人的堂口,里面供奉的仙家是一个比一个正派。见到了,会恭恭敬敬叫上一句老仙家。 我的堂口,里面供奉的仙家是一个比一个邪气。见到了,别人第一反应是这是哪里来的邪祟! 堂口唯一一个正派人物,凤南笙还失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就挺好,他失忆成了一张白纸,更容易跟我们这群家伙同流合污了。 我收起胡思乱想,昂头看着江辰,讨好的笑道,“师父,我……我上不去。” 我不会飞! 似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江辰愣了愣,随后他嫌弃的朝我挥手,“本座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蛋。” 随着他挥手的动作,一缕鬼烟飘下来,缠在我身上。 接着,我本以为这缕鬼烟该把我拽到江辰身边去了,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鬼烟缠住我以后,江辰竟就出发了! 我整个人被猛地拽飞起来,仅靠一缕鬼烟与江辰相连。飞行过程中,我被拽的上下翻动,真成了江辰手里的一只风筝。 “师父。”我难受的叫他,“我要吐了。” 听到我的喊声,江辰回头看我,“你别吐到我的鬼气上,下去吐去。” 听到他这么说,我以为他要带着我降到地面去了。然而,江辰的脑回路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他话落,缠在我身上的鬼烟就被他收了回去! 帮助我飘在空中的鬼烟消失,我目瞪口呆的僵住,愣了一瞬,紧接着,我的身体就快速从高空向着地面坠下去。 “啊!” 我惊慌大叫。 江辰从上空落下来,飘在我身旁,随着我一起往下落。 见我要被吓哭了,他一脸嫌弃的提醒我,“运起体内灵力,保持身体平衡。” 闻言,我一秒钟不敢耽误,时间宝贵,我怕我被摔死! 我深呼吸,稳定心神,然后运起体内灵力,掌控身体平衡。 可…… 我要哭了,“师父,不管用啊!” 我还在往下坠! “把灵力凝聚到双腿,把空气想象成土地。” 我忍下惊慌,强作镇定,让自己跟随江辰所说的去做。 “没用啊!”眼看要摔地上了,我吓得大哭起来,“师父救命!” 江辰也不能真的摔死我,最后关头,他挥了下手。他脚下的鬼气朝我飘过来一部分,稳稳的把我接住了。 摔进鬼气里,我感动的直抹眼泪,第一次觉得鬼气竟然是温暖的! “老鹰教幼鹰飞行,不就是这样的么?把幼鹰从悬崖上推下去,幼鹰在下落过程中就能学会飞行。怎么同样的办法用到你身上就不管用了?” 我现在浑身发软,吓得。 也实在没力气怼江辰,否则我非得跟他讲讲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差距。我跟老鹰能使用同一套教育方式吗?而且他只看见了那些学会飞行的,那些没学会飞行,摔死了的呢? 我没说话,但江辰好似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看我一眼,“小徒儿,幼鹰都能学会飞行,你却没学会,你知道这说明什么么?你的悟性还没个畜生强。” 我,“……”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师父,我拜错了。以他的方式,我迟早被他给玩死。 休息一会儿后,我才开口问江辰,“师父,我有师兄师姐吗?” 江辰傲娇的昂起头,“普通人哪配当本座的徒弟!小徒儿,你是本座收的第一个弟子,你争点气,可莫丢了本座的脸。” 他这番话岂不是在说我不是普通人? 我打算详细问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收我为徒,可话还没说出口,我的注意力就被下方景色吸引去了。 我呆愣片刻,转头看向江辰,“师父,我们难道不是去找朔白吗?” “当然是去找他,”江辰道,“戏台搭好了,戏子也找来了,本座总要过来看看热闹。” 听到是去找朔白,我一下子更疑惑了。 “师父,你走错路了,朔白在昌明山莲花洞,他不在城里。” 下方是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的大都市,是繁华热闹的不夜城。 江辰都带我离开山区,来到市区了! 他说他带我来找朔白,他这不走错路了吗? 「一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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