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气说的笃定,我却不敢全盘相信。 首先,魔王有多厉害,我已经见识到了。比魔王还要厉害,能轻易杀死魔王的人,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 其次,就算我运气好找到了,人家又凭什么帮我? 白气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她说的是真简单!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有办法总比等死好。 我还是问了白气,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叫林渺渺,是一个苗女,她以前住在十万大山。我沉睡了这么久,她现在应该不住山里了。至于去了哪里,你让胡小艺去打探。” 听完白气的话,我连最后那点希望都破灭了。 我问,“林渺渺是人类?” “对。” 我翻个白眼,想着可能存在误会,于是耐着性子又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沉睡了多久吗?” 白气沉默了,似是在思考,片刻后道,“大概几千年。” 我一噎,顿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我拒绝跟这种不是人的生物交流! 修行之人,寿数漫长。百年时光,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白马过隙。可对于一个普通人类,那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几千年,都够林渺渺死一个轮回了!我上哪儿找一个死人去! “动了,她的眼睛动了。小宁醒了!” 耳旁突然传来林小秋欣喜的叫声。 意识回笼,我离开黑暗,睁开双眼。 入眼是雪白的屋顶,穿着病号服的林小秋单腿立在我床边,看到我睁开眼,她大眼睛里闪烁担忧,盯着我的眼睛问,“小宁,你还认识我不?” 我被她问的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想问什么。 我当然认识她了,干嘛要问这种幼稚问题! 见我愣住,林小秋眼眶顿时就红了,蓄上泪水的双眼迸发出一道杀气。 她眉头皱紧,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两根手指夹紧黄符用力一摇晃,黄符便砰的自燃起来。 黄符燃烧时,林小秋伸出另一只手,过来掐我的双腮。 我慌忙推开她的手,“你干嘛!” “把小宁还给我!你这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孤魂野鬼,赶紧给姑奶奶去死!”m.biqubao.com 林小秋一条腿打着石膏,单腿站立,本就站不稳。再加上她情绪激动和我的推搡,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后就倒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去拉她,“林小秋……啊!” 这一伸手,我肩膀剧痛瞬间袭来,疼得我惨叫出声。 我没抓住林小秋,但林小秋也没摔地上。因为白雁翎及时上前,把林小秋扶住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病房里还站着一个白雁翎。 白雁翎脱掉了盔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古装长袍,满头长发整齐束起,冰块脸。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的冷血男。 白雁翎整洁守规矩,而林小秋则是随性,乱七八糟。 此时,林小秋就正在白雁翎怀里发脾气。 “姓白的,你放开我!我要除掉这只野鬼!我能把小宁救回来的,我一定可以!” 这会儿我终于明白过来,林小秋第一句话为什么会问我,认不认识她了。 离开之前,我与林小秋道别。 我告诉林小秋,回来的人或许是我,也或许是苏醒过来的魔族公主。 她问我问题,我刚才的发愣,在她眼里,这就是我不认识她的证明。 我不认识她,那我当然就不是唐宁。她这才激动的想要喂我吃黄符。 我看着林小秋,一边觉得我姐妹傻乎乎的,一边又心里温暖的不得了。 “林小秋,我是唐宁。”我朝她喊道。 “姓白的,你听到没,她朝我大喊,她挑衅我……”话没说完,林小秋猛然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她瞬间安静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我,含着泪水的眼泪,有担忧有惊喜。 我与她对视,又重复一遍,“我是唐宁。” “小宁!” 林小秋终于确定了,她兴奋的扑过来。 她这一扑,就碰到了我身上的伤,我疼得一个激灵,一边倒吸凉气,一边让她起来。 白雁翎搬过凳子,扶着林小秋坐到凳子上。 我长出口气,这才有空观察自己身上的伤。 最重的伤在肩头,是司珩在我身上与星巫和神职圣女对战时,被神职圣女的红绫刺穿所伤。伤口贯穿肩头,留下一个血窟窿。 除了肩头,我身上还有一些割伤鞭伤,这些虽疼,但跟肩头的伤相比,就全是些小伤了。 “我怎么会在医院?”我问林小秋。我记得我昏死在了山洞里。 林小秋道,“是爷爷奶奶送你来的,你被仙家带回家,昏死不醒,一身是血。爷爷奶奶吓坏了,赶紧找了辆车,把你送来了医院。” 闻言,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我爷我奶知道我受伤了?那他俩人呢?” 我最害怕的事就是让我爷我奶跟着我担心。两位老人岁数大了,苦了一辈子了,再让两位老人跟着我担惊受怕,我会觉得自己非常不孝。 “送你到医院后,奶奶一着急,昏倒了。爷爷去照顾奶奶了。”林小秋道,“小宁,你别急,我老爹在那边照顾,不会有事的。” 我就是着急,现在我也没力气下床去看两位老人。 身上除了伤口疼,我浑身肌肉都像是被车碾过,又酸又涨。 这是请仙上身后的反应。 反应这么大,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太弱了! 一直以来,我都太依赖朔白,自身实力并未得到提升。现在朔白出事,没人帮我了,我才会处处碰壁,干什么都不行! 想到这,我看向白雁翎,开口道,“白将军,我想拜你为师,求你教我法术。” 我求过朔白,朔白只教我一些皮毛。我也求过司珩,司珩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学。他俩顾忌太多,又都很心疼我,他俩不会是合格的师父。 但白雁翎跟他俩不同,白雁翎看我不顺眼,并且为人正直迂腐,他要是愿意教我,绝对会严格要求。我跟他学,肯定会吃苦,但也肯定能学到真本事。 估计是没想到我竟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白雁翎微怔,随后他垂眸看我,眸中闪烁不加掩饰的厌恶,“唐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大哥。”我道。 闻言,白雁翎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了,“朔白如今重伤,他都没办法帮我,你能帮我?唐宁,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所有人都合盖被你玩的团团转!” 从这句话就能了解到白雁翎为何讨厌我。 我前世与司珩和朔白之间的感情纠葛,他肯定是知道的。他是典型的封建大男子主义,我这种引兄弟反目的女人,他是不齿的。 林小秋听不下去了,瞪白雁翎一眼,“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说那么难听做什么!” 白雁翎不与林小秋争斗,冷冷看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赶忙叫住他,“白将军,我这次放出了魔王。请魔王帮忙,你觉得能从地狱救出你大哥吗?” 白雁翎脚步停下,他侧身看我,“魔王会听你的?” “我有办法让他听我的。”我道,“你若不信我,你可以去问司珩。” 提到司珩,白雁翎对我的信任多了几分。 他道,“唐宁,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法术,但我不会收你为徒。此生我绝不会和魔族扯上任何关系。” 他一脸的正气,搞得我都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恢没恢复记忆了。 他要是恢复记忆,那他应该知道我不是魔族的人才对。 反正白雁翎一直讨厌我,是不是魔族,他都讨厌,所以也没差,我也就没在意他这点奇怪的反应。 白雁翎和林小秋离开后,我把胡小艺喊了过来。 胡小艺一出现就跟我抱怨,他说他天天被红姑抱在怀里,脑门都要被红姑被摸秃了。 “小仙姑,看!”胡小艺低头,让我看他的头顶,“是不是皮毛都变得不茂密了?我要谢顶了,要变光头狐狸了。” 胡小艺的嘴也够贫的,把他跟九婴放一起,俩人估计能聊到天荒地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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