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带着我和朔白落地,我一秒钟不敢耽误,把黄白二老和胡小艺都叫了过来。 红姑还没入我的堂口,我无法以仙姑的身份命令她,想把她叫来,我便只能喊胡小艺。 果然如我料想的一般,胡小艺来了以后,红姑很快追着胡小艺就到了。 黄白二老最先赶来,看到重伤的朔白,两位老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副‘自己作死的人就不要叫他俩来医治’的烦躁感。 “朔白这不是在自杀吗?”白老太爷讽刺道,“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如此玩命,早晚要挂。既然如此,那何必还来浪费我们两个老东西的医术。我们手中的药也是很珍贵的。” 黄老太奶坐着轮椅过来,她低头看了眼朔白,然后对着我摇头,“小仙姑,不是我们两个老东西不救,实在是我们医术有限。朔白的身体已经破败了。 他承受了不属于他的力量,强大的力量摧毁了他体内的灵脉,损坏了他的内丹。内丹是仙家之根本,没了内丹,修为散尽,他会一点点退化成普通的小蛇。而灵脉被毁更是会加速他体内灵力流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 似是担心我承受不住,黄老太奶停顿片刻,才又继续,“小仙姑,就算现在使用手段保住了朔白的命,他的身体也会一天不如一天,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小仙姑,放弃他吧,让他走的有尊严一些。” 我怎么可能接受放弃朔白的建议! 我坐在地上,把朔白的头抱在怀里,看着浑身是血,伤势严重的他,眼泪不停滚落。 黄老太奶说话的时候,胡小艺来了。 小狐狸骂骂咧咧的跑过来,“小仙姑,你要替我做主,六爷太不是东西了,他明知道我在逃婚,他还故意引红姑来见我……我靠!” 看到周围大战后的痕迹,看到昏死的朔白。 胡小艺愣了下,他从空中跑下来,停在朔白身旁,“六爷这是怎么了?谁把六爷伤成了这样?对手呢?” 说着话,胡小艺转头看向山坡。 对九婴的攻击已经停了,随着朔白的昏迷,灵珠棺消失,所有的精元也都不见了。这里只留下激烈大战后,破坏严重的痕迹。 半截山都被削平了,半山腰深深的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紧邻山体的大坑。山峰缺少了半山腰这一段路,这边成了悬崖。林小秋以后想回道观都回不去了,道观直接消失了。 大坑还在往上空飞起大量灰尘,灰尘似浓雾,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大坑里的情况。 胡小艺盯着大坑看了一会儿,然后圆溜溜的狐狸眼睛瞪大,一脸惊愕的道,“六爷把九婴给封印了?仅靠他一个人,对战魔兽,还他妈的赢了?” 胡小艺激动的都开始飙脏话了。 我看不到大坑里的情况,所以不知道现在九婴是什么样子。现在听到胡小艺这么说,我反倒放心了。这至少说明九婴的情况也很糟糕,九婴没有能力再对付我们。我可以专心照顾朔白。 这时,一袭红衣的红姑追着胡小艺来了。 看到红姑,我双眼一亮,犹如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朔白说过,红姑的医术在黄白二老之上,黄白二老现在没办法救朔白,红姑或许可以! 我看向红姑,恳求的道,“红姑,请你救救朔白……” 简单的几个字,我却说的十分艰难。几次都差点被哭泣打断。 我说话的时候,红姑已经走到了朔白身旁。 她伸手,提着小狐狸的后脖颈把小狐狸提起来,抱进怀里。她像抚摸宠物一般,纤纤玉手抚摸着小狐狸光滑的皮毛。 要是不说,谁能知道这俩家伙是未婚夫妻。 看这相处模式,明明是主人和宠物。 胡小艺起先还挣扎,想从红姑怀里跳出来。可很快,似是红姑的抚摸让他觉得舒服,他在红姑怀里蹭了蹭,就老实待着了。 红姑一边抚摸小狐狸,一边低头观察朔白。明艳的脸,流露出惊诧之色。 “伤成这样还没死,而且还能继续保持人形,真是有趣。朔白,我早说过,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十分想解剖,把你整个打开,研究你身体的奥义。 我以前找你,跟你提出把你解剖的要求,你不同意。你看,折腾这么久,你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吗?” 闻言,我顿时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人家活得好好的,她跑过去,跟人家提要求,想要把人家给解剖了。这事搁谁身上谁能同意?而且,谁家正常人能提出这种要求? 我纠结了,不知道该不该把朔白交给红姑。 前一秒我还觉得红姑是希望,这会儿我就觉得红姑咋看咋不靠谱了。 红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落下的一瞬,一个灰色身影猛然间从周围树丛中蹿了出来。 灰色身影停在红姑身后,弯腰恭敬的给红姑行礼,“红奶奶。” “把救命丸喂给他一颗。”红姑吩咐。 “是。” 应声后,灰色身影朝我走过来。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脸,是一张猫脸! 她穿着灰色的斜襟小褂,一双小脚,头上围着灰色的头巾,头巾里包裹着一张猫脸! 所以,赵晶晶看到的猫脸老太其实是她! 猫脸老太是红姑的手下,是奉红姑命令抱走赵晶晶儿子的。 走过来后,猫脸老太朝我伸出手,她的手是人类的手掌,只是手背上长有一层黄色的猫毛。 一颗红色药丸躺在她手心里,她对我道,“这是救命丸,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红奶奶耗费千年修为,也才炼制出来三颗。把药给蛇妖喂下去,可保蛇妖性命。” “多谢。”我把药丸拿过来。 朔白已经昏死过去了,药丸喂不进去。情急之下,我只好把药丸嚼碎了,嘴对嘴的渡给朔白。 药丸入口就能感觉到这是一颗好药,我修为低微却也能感受到药丸中蕴藏的精纯灵力,似一汪清泉,能滋润人干涸的生命力。 这么好的药,倒是取一个好一点的名字。m.biqubao.com 救命丸,这个名字真的朴实到一点配不上这颗药的高大上。 “咳咳……” 我这边给朔白喂药,那边深坑里,传来九婴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蛇妖必死,谁也救不了他。这是他使用灵珠棺的代价!灵珠棺乃我族秘宝,一个小小的蛇妖竟也敢染指,他死有余辜……咳咳咳……” 听得出来,九婴伤势也不轻。 我刚要说什么,这时,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嗓音突然从高空传下来。 “阿爷,我说的没错吧?灵珠棺就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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