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白看着我,神色受伤,仿佛我带给了他多大的伤害一样。 我对他对视,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句话。 他没事吧? 他哪来的脸要求我继续信任他? 我都身在阵法之中了,再信任他,我就死在这了! 方子宇,五鬼和周围的厉鬼们都被我的喊声吸引,他们全部转过头来看我。 五鬼面露阴狠,对我展露出杀气。但他们再向石像注入力量,他们不敢乱动,怕影响了阵法,所以他们五个想杀我却又不能行动。 一只大鬼对着方子宇挥了下手,示意方子宇对我动手。 方子宇没有动,他一直盯着我看,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片刻后,方子宇笑道,“唐姑娘,可惜你是圣女殿下的祭品,圣女殿下要你死。我不能违背圣女殿下的命令,所以唐姑娘,我也只能选择对你动手。你很有趣,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嘴里说着不舍,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的犹豫。 他勾勾手指,一条红线就从他的衣袖里飞出来,如一条灵活的小蛇,向着我游走而来。 我亲眼见到过这条红线的威力,我吓得瞪大眼睛,想要向后逃跑却发现我的身体像是被黏在了地上,压根无法往旁边挪动一步! 短暂惊愕后,我就想通了。我身在阵法之中,对我理所当然的存在着一些禁锢,总不可能允许我到处乱跑。 眼睁睁的看着红线向着我飘过来,我紧张的心缩成一团。 我失败了吗? 孙菲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方子宇,”就在红线要进入阵法之中的时候,朔白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你的脏东西收回去!你想破坏阵法么?” 破坏法阵就是在阻止神职圣女复活,这是大罪! 方子宇神色一冷,面对朔白,他连装都不装了。阴冷的道,“朔白,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到底是谁存有异心,你我都心知肚明!唐宁现在要反抗,不杀她,难道还要等她扰乱了阵法吗!” “她只是普通人类,没这个本事。”朔白转眸,一双冷眸看向方子宇,“她没能力做什么,但你的法术却会对阵法造成影响,还不快把你的法器收回去!” 方子宇不服朔白,但这个时候,他却也不得不听话。谋害神职圣女的罪名,他担不起。 他把红线召回,但却并未把丝线收回袖中。 细如发丝的红线飘在方子宇身前,线头如蛇头一般的立起来,方向对准朔白。 方子宇冷声道,“朔白,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所有人都提议,先杀了祭品再启动阵法。是你否定了所有人,坚持让活着的祭品进入阵法里。现在祭品反抗,不出差错最好,若出差错,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朔白没理方子宇,他转头看向了我。 黑眸深邃,眸光压抑,他似乎有许多话想对我说,但环境所限,这些压抑在他心里的话,他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嗓音暗哑的对我道,“唐宁,不要反抗,安静的等祭祀活动结束,你会知道……”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同样的话,他之前已经跟我讲过一遍了。 我救他,被拽入锁魂棺幻境的时候。幻境里的假朔白,曾对我说过,让我再多信任他一些,不管他做什么,都坚定的去相信他。等祭祀活动结束,我会知道他有多爱我。 这种话,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艰难了。 他用嘴说,我用命去证实! 我看着朔白,心乱如麻。 我还能相信他吗?信错他,我就死在这了!而且,事情都摆在了眼前,我还怎么相信他?就凭他的一句他爱我,我就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啊!” 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遍我的大脑。我的脑袋像是被一把斧头从中间劈开了,头疼欲裂。 我双手抱住脑袋不停的哀嚎。 头疼起来后,紧接着,我就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大力在撕扯我的灵魂。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抓着我的灵魂,用力的将我的灵魂往身体外面拉扯。 “注入祭品的灵魂,圣女殿下就会醒来!”黑奶奶突然高喊道,“让我们恭迎圣女殿下降临!” “恭迎圣女殿下降临!” “恭迎圣女殿下降临……”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五鬼停止了往石像里注入灵力,他们五个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并且围绕着我开始顺时针的转圈。 边转圈,这五只鬼嘴里边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我抱着脑袋,忍着疼,转头看向朔白。 朔白改变了双手的法印,并且也再次吟唱起了咒文。 神秘古老的曲调回荡在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曲调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带来一股诡异神秘的力量。 石像从祭台上飘起来,地面阵法图亮起猩红色的光,这些光形成丝丝细线,从地面飘起来,全部注入石像的体内。 石像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绽放出的金光也越来越明亮。 与此同时,我的头也越来越疼,撕扯的痛感似是要把我给一分为二。我甚至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拽了出去! “啊!” 我痛苦的惨叫。此时,我恨不得立马死掉! 太疼了,死了就不用忍受这样的痛苦了。 转生法阵进入了最后阶段。 我的灵魂被撕碎,献祭给神职圣女,神职圣女就能复活成功。难怪朔白说我死掉就没有来世了,三魂七魄都被撕碎了,拿啥转世投胎去?当然就没有来世了。 我绝望的闭上眼。 都到最后关头了,孙菲没有出现,反转也没有出现。 果然。朔白果然是在骗我,他骗我骗到了最后一刻! 我甚至觉得朔白其实是恨我的,否则他干嘛不直接杀了我,而是要我经受这种痛苦,要这样慢慢的折磨我! “小仙姑,我来了!” 这时,一个欢快清脆的女人喊声突然传了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 正是孙菲! 她出现在了我头顶上空,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悬浮半空。 她把手伸向我,跟猴子捞月似的,对着我喊道,“小仙姑,把手伸给我,我带你走!” 与我说话时,她额头第三只眼睛瞪圆了,做好了随时带我离开的准备。 我紧张又激动,这是我能活下去唯一的机会! 我忍着疼把手伸向孙菲。 这时,朔白突然对着我喊道,“唐宁,别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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