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顶层,整整一层都被他们占用了。 电梯门打开,入眼就是这一层暗黑的布置。 看到的第一眼,我顿时就愣住了,有一种我走错地方,直接去了地府的感觉。 大厦一整层,空间是很大的,但这里却一点都不空旷,因为这一层摆满了各种的布置。 这里没有灯光,窗子也拉着厚重的窗帘,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蜡烛。 每一个布置的地点都点着一圈蜡烛,白色的蜡烛散发出昏黄的光。这些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它们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团。 光团外围是一片漆黑,看上去就像是散发出去的光亮被这片黑暗给吞噬了一样。在这里,光明敌不过黑暗! 这样的光团很多,借助着这些光团,我能勉强看清楚这一层的装修布置。 这里简直比地府还要像地府! 方子宇言而有信,电梯门打开,到了地方,他就给我松绑了。 我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蜡烛形成的光团在小路的两侧,一左一右如此交替着。 第一个光团,蜡烛围绕的中间摆着一张案桌,一只浑身赤红,长着獠牙的大块头恶鬼坐在案桌后面,他大手握着一只断臂,正在大口大口的吃。 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像是人在吃脆骨。每咬下去一口,就有鲜血从他的巨口中飞溅出来。血滴喷洒在案桌和地板上,将整张案桌和周围的地板都染成了鲜红色,早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可见这只恶鬼在这里已经吃很久了,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人,而这些人又都是些什么人。 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恶鬼猛地转头看向我。 一双鬼眼迸发出贪婪的光,他把断臂一扔,然后对着方子宇咧嘴笑道,“方爷,这是带给我的新食物吗?这个食物我喜欢,够嫩!撕起来汁水四溅,肯定非常好吃。我不想再吃冰冷的尸体了,有些尸块都臭了。方爷,快把她给我,我换换口味。” 说着话,恶鬼伸出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唇。 “滚回去!”方子宇脸上的浅笑都凝固住了,他冷冷的瞥恶鬼一眼,眸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再敢乱说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恶鬼吓得又坐回了椅子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唐姑娘,没有被吓到吧?”方子宇柔声问我。 我回神,摇摇头。 这时我们走到了第二个光团的位置,蜡烛围绕的中间摆放一条长凳,一只身形消瘦的男鬼被昂面反绑在长凳上。 有四只鬼站于长凳两侧,分别按住男鬼的双臂双腿。一只鬼站在男鬼旁边,伸手捂住男鬼的嘴。 还有一只鬼站在男鬼头顶前方,手里拿着一支铁钳子。 拿铁钳子的鬼对着捂嘴的鬼使个眼色,捂嘴的鬼会意,鬼手用力的掐在男鬼双腮上,强迫男鬼张大嘴。 然后,拿铁钳子的鬼上前,把铁钳子伸进男鬼的嘴里,用铁钳子夹住男鬼的舌头。 男鬼痛苦的哀嚎,满脸惊恐,可他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在恐惧中等待他的下场。 拿铁钳子的鬼猛地用力向后一拔。 “啊!” 随着一声尖利的哀嚎,一条猩红的舌头被硬生生的从鬼嘴里拔了出来。 我被这一幕吓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第一次知道,人的舌头竟然有这么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转身,弯腰吐了起来。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过来,递给我一块手帕。 我把手帕接过来,擦了擦嘴,转头看向方子宇,“多谢。” 听到我向他道歉,方子宇神色微怔,随后浅笑道,“我把唐姑娘带来这里,我为唐姑娘做任何事都是应当的,唐姑娘实在不必向我道谢。” 说着话,他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把手伸向他。 我不解,“这是做什么?” “唐姑娘害怕,不如把眼睛闭上,我拉着唐姑娘走过这段路。” 我看着方子宇。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却表现的比谁都绅士体贴。 我摇头,拒绝道,“不必了,谢谢方先生的好意。我是有些害怕,但我对这里更多的是好奇,就让我再多看几眼吧,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开玩笑,把手递给了他,我还咋偷摸做小动作! 为了方便我鬼鬼祟祟的计划,我还让方子宇帮我讲解,分散他对我的注意力。 方子宇自然温柔的答应我的要求。 他道,“唐姑娘,这里是仿照阴曹地府布下的小地狱。地府掌管着万物的转世重生,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例外。转生法阵逃过了宿命轮回,有违地府与六道轮回。 所以为了欺瞒过地府,不被三界发现异样,我们在这里布下了十八层地狱。转生法阵设在十八层地狱的后面,意思是圣女殿下走过了地府的流程,是依法转生复活的。 唐姑娘,你别看这里布置的可怕。但其实我们没有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圣女殿下是神仙,神仙又怎么会作恶?唐姑娘,你能成为圣女殿下转生的祭品,能为圣女殿下的复活出力,这是你的福气和荣幸。你现在的牺牲,会化作你来世的福报。来生,你会大富大贵的。” 方子宇是个会画饼的。 朔白都明确的告诉我,我没有来世了。方子宇还用来世来骗我。 我一边对着方子宇点头,表示我理解并认同他说的话,一边把手背在身后,偷偷的结法印。 这个法印是我从刘香秀给我的手册上学的。 特殊时期,仙姑无法唱帮兵决的时候,可通过仙姑的血结法印加上很短的法咒,把堂口仙家给请来。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法请仙,为了不出差错,我一遍遍的练习。 很快,我们走完了十八层地狱,来到了转生阵法前面。 转生阵法中间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石头祭台,祭台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咒,这些法咒与地面的阵法相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 祭台上摆放着一尊石像,正是凤岭山,魔窟山洞外的那尊仙女石像! 石像都搬来了! 朔白告诉我,这尊石像不是神职圣女。果然,他对我就没有一句实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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