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白低着头看我,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听到我问他的话,他神色僵住,望向我的一双黑眸,流露出明显的痛色。 看到他难过,我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我爱他,舍不得他痛苦,可我却并不后悔质问他。 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先是对他多了很多的欲望,现在又有只要我质疑他,我的头就会疼。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还有,事到如今,朔白真的还可信吗? 他说他不会帮忙复活神职圣女,他说他的师父另有其人,他说他不仅不爱神职圣女,甚至神职圣女是他算计死的。 可既然如此,那为了复活神职圣女的转生法阵为什么会跟他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帮转生法阵收集力量,又为什么要去帮转生法阵主持启动仪式? 朔白帮我治疗后,就算是质疑他,我现在也不会头疼了。 我越想疑惑越多,越疑惑也就跟着越难受。 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与我偷听到的,这个男人跟神职圣女的对话内容都对应上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害怕那段对话变成事实,更害怕我对朔白所有的怀疑都变成真的。 “唐姑娘怎么是这个眼神?” 神秘男人笑眯眯的看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朔白,浅笑着道,“小六爷,该不会事到如今,你还在瞒着唐姑娘吧?难怪圣女殿下喜欢你,圣女殿下交代的任务,你总能十分出色的完成。 祭品是你找到的,看守祭品,欺瞒祭品,不让祭品起疑,这些事也一直是你在做。甚至,你为了提高祭品的品质。为了祭祀时,不会出现因祭品太过普通而失败的情况,你甘愿献身。用你的灵力去滋养祭品。 小六爷,你的牺牲,圣女殿下都看在眼里。等圣女殿下复活,她定会嘉奖于你。” 左一句祭品,右一句祭品,究竟谁是祭品? 我红着眼眶,质问的看向朔白。 “朔白,是你亲口对我说,我不是祭品!我不会成为复活神职圣女的牺牲品!现在你告诉我,你没有骗我,他口中的祭品不是在说我!” 朔白低着头与我对视,黑眸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此刻他的沉默对我来说,就像是不停砸到我身上的重担。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在把我推向发疯的边缘。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了,崩溃的大哭起来,“朔白,你说话,你回答我!你告诉我你没有骗我,告诉我,我可以继续相信你!” “唐姑娘,”朔白没有说话,神秘男人却笑嘻嘻的对着我道,“虽然事实令人难以接受,但还是要很抱歉的告诉你,小六爷骗了你。 他接近你是圣女殿下的命令,你心脏藏有的神力,是转生法阵能启动的关键。并且转生法阵还需要祭祀一位神族。神族生活在天界,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哪有本事从天界抓一个神族来当祭品?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尽我们所能的寻找到一个最接近神族的人。”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 话是对神秘男人说的,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朔白。 我想看看他是否会愧疚? 真相揭开,他对我的算计一点点的展露出来。我想知道这一刻,他会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我! 我继续道,“我心脏藏有神力,这就说明我与神族必定有些关系,你们找不到正儿八经的神族当祭品,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 可同时你们又很担心。毕竟我除了心脏拥有神力外,其他地方都与普通人类一模一样。你们害怕万一我无法担当起祭品的重任,转生法阵就失败了。 所以你们开始改造我的身体,为了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强韧,小六爷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用这种方法来滋补我!小六爷为了复活圣女殿下当真是尽职尽责,小六爷对圣女殿下当真是一片真情,这片真挚的感情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每说出一个字,我的心都像被捅一刀,痛得我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我好恨! 恨朔白对我的欺骗,更恨他对我的玩弄! 我成什么了? 他跟我发生关系,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还真是……委屈他了! 眼泪连成了线,沿着我的脸颊往下落。 我没有擦眼泪,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朔白,“朔白,你说句话好吗?你告诉我,我猜的不对,行吗?” 我甚至不敢奢求他向我解释,他只要说出一句我误会他了,我对他的恨都能立即烟消云散。 朔白看着我,张开口。 我的心紧张的缩成团,连呼吸都忘了,近乎哀求的望着他。 他哄哄我就好,我不敢要真相了,真相太疼了。 然而,我的卑微却只换来了他的一句——“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朔白就转头移开了目光,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敲了一棍子,大脑一阵眩晕。 有一瞬间,我甚至恍惚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在这里做什么。直到神秘男人笑嘻嘻的跟我说话,我才清醒过来。 “唐姑娘,你很聪明,许多事情一点就透。既然什么都猜到了,又何必执着要小六爷亲口说出答案?不管小六爷说什么,你都会难过,不是吗?” 说着话,神秘男人把手伸向我,笑着道,“感情就是这样的折磨人,我想小六爷定也是非常痛苦的。毕竟他深爱着圣女殿下,但为了圣女殿下却又不得不装作与你恩爱。唐姑娘,你与小六爷是在互相折磨。 不过好在你的痛苦不会太久。唐姑娘,事情经过,你已经全部知晓了。现在请跟我走吧。” 我又看了眼朔白,然后抬起手,把手伸进了神秘男人的手中。 我知道神秘男人带我走,是为了去献祭我。可我没有选择,打不过又逃不掉,所以就只能乖乖听话。 配合一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听话,神秘男人愣了下,随后他手指收拢,牵住我的手。 把我拉起来,笑盈盈的道,“唐姑娘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幸好不是我与你朝夕相处,否则我怕是会对你动真情。圣女殿下对我有恩,我可不想背叛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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