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往和弘恒等隶属于末良小队的成员第一时间上前,又惊又喜之余,也显得万分焦急。 自从当初末良在世子君景桓的婚宴上掌掴小公主,并被定罪发配充军之后,他们已经数月未见。 期间,众人自然都听说了押送队伍遇袭袭,而末良也遭到围杀的消息。 紧接着,当他们轻骑营正式换防,准备进驻北疆主城时,又受到异族将对方俘虏的噩耗。 这桩桩件件,没有一个不令人感到惊心动魄,同时又为其深深担忧的…… 原本,他们都以为末良落入异族手中后不可能再幸免,谁知对方竟奇迹般逃了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这才刚一重逢,就看见后者被重伤至此,似乎还险些丧命…… “好了,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先救人!” 伍弘图适时开口,安排庄往一行护送末良,他自己则需要指挥全营的行动。 就这样,历尽艰辛的末良终于成功返回北疆主城。 其实,按照他原定的行动计划,一切本该算得上有惊无险。 可内心的纯良与身为人类的道义,还是令其不忍坐视已经逃到最后的众人白白丧命。biqubao.com 现在想来,末良也稍稍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伍弘图及时赶到,那他就只能暴露自身的黑暗属性灵力,甚至直接躲入从心手链之中才行了…… 而那样的话,虽然能够保住性命,却会带来无尽的凶险与麻烦! “唉……” 想到这里,末良不禁轻叹一声。 “怎么?后悔了?” 蓦地,心浅的声音自脑海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不!我只是……” 末良被问得一时语塞,想要说些什么,又发现无从谈起。 后悔吗? 他扪心自问,若是再来一次,自己应该依然会选择挺身而出。 但同时,末良也逐渐明白,今后不能再像这样冲动行事了…… 至少,也得换个更稳妥的办法,先保证自身的安危才行。 难怪七玥曾多次告诫他别过度心软,更不要主动去承担太多东西,那样终将增加难以承受的负担与拖累…… “心存良善,救世济苦!不该有这些附加的杂念……” 闻言,心浅则淡淡开口,语气异常严肃。 “之前是我欠考虑了……” 旋即,她又话锋一转,像是在表露歉意一般。 末良微微一愣,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也从未见过心浅有这样复杂的情绪变化。 不过,没等他询问缘由,后者已经继续道:“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我可以在此保证……” “从今往后,任何有关行善而遇到的困难或险境,我都愿意出手相助!” 心浅言辞郑重地做出保证,并嘱咐道:“所以,你无需为此顾虑太多,亦不必改变自己坚持的原则,一切都遵从本心即可……” “呃……” 末良听得一头雾水,也感觉无比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如此认真地千叮万嘱。 多年来,除了跟那邪魔之魂,以及他自身成长存在直接关系的问题外,心浅何曾像今日这般费神过? 更不用说,还向自己表达歉意,甚至主动提及愿意出手了……
“没什么,不用多想,我只是不愿看你这份难得的赤子之心被掩埋……” 简单解释了一句后,心浅便没有在多言。 对此,末良也只得无奈摇头。 尽管依旧觉得奇怪,但他并不打算追问什么。 毕竟,心浅若能帮忙,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助力! 只可惜,末良完全没有听到,那来自从心手链深处的一声不屑冷笑…… 回城的一路十分平静。 庄往和弘恒等小队成员一再坚持,让末良躺在了运送伤员抬架上,将他安安稳稳带往军中医治。 一夜的激战。 军中负责行医的区域早已忙碌起来,各种轻重伤员数不胜数。 好在,灭异军拥有特殊权限,而末良的情况又相当紧急,于是立刻被安排到了一处内部的房舍内。 这里颇为安静,并且早有三名医者在此等候…… “快!将人送到那边的床榻上!” 刚一进院,其中两名比较年轻的医者便快步上前,开始指挥庄往等人。 “那个……” 末良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自己过去,却被对方一声喝止,“伤者切勿乱动!” “……” 随后,末良不得不乖乖听命,仿佛一个濒死之人,被大家小心翼翼地联手安顿好。 “行了,尔等暂且先出去吧,老夫要开始医治了!不可喧哗吵闹!”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也是最为年长的老医者走上前来,挥手示意庄往等人退下。 后者们略微犹豫地看了末良一眼,才拱手告退。 这名鬓发花白的老者名叫孙池,乃是整个北疆主城最顶尖的医者之一,还拥有三阶炼药师的身份,地位尊贵无比。 同时,对方早年主动投身前线,坚持为北疆大军进行免费医治,获得了所有将士们的敬重。 因此,即便庄往和弘恒等人再怎么心系末良的安危,也不敢轻易违背对方的命令…… 屋外。 “应该能完全医好,不会留有什么后遗症吧?” 庄往来回踱步,紧张不安地搓着手。 “放心!孙老可是出了名的医术精湛,更深谙炼药之道,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弘恒适时安抚了一句,他出身于渡郊王城,自然早已听说过孙池的大名,也相信对方的能力。 “不过……” 说着,弘恒却略微一顿,皱着眉头道:“队长的肉身是被整个洞穿,还留有那荆棘族所携带的毒素,恐怕需要费一番功夫了……” “嗯!我们之前打探过,自异族犯境以来,军中的中毒者不在少数,似乎都不太容易根除……” 另外几名小队成员也是连连点头,他们这段时日了解到许多有关荆棘族的情况。 对于这一从未遭遇过的全新异族,北疆上下早已高度重视起来。 而比起他们的老对手,这一种族明显更为棘手! 那神出鬼没的遁地能力,锋锐坚韧棘刺双臂,以及成分未知的毒素,无不令人感到忌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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