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苍变幻的心思,其他人并未察觉到,等到了主屋,景逸对着盈秀道,“我与师兄想好好聊聊,你下去准备一下饭菜,然后再带着嫂子四处转转吧。” 盈秀听了,恭应一声是。 而云陌已麻溜走了出去,晋苍眉头不由皱了下。 青风看到晋苍脸上细微的变化,忙走出去,追上云陌轻声道,“夫人,景公子是景夫人的夫君,他的话,景夫人自是要听的。可你要听自己相公的,你家相公可还没吭声呢!” 云陌听言,顿时停下脚步,看看青风,又转头看看晋苍,走个亲戚而已,要这么细节的吗? 云陌心里犯嘀咕,但还是选择听青风的。毕竟,论了解晋苍,青风还是比他了解。 想着,云陌转身走到门口,望着晋苍道,“相公,你有没有啥对我交代的?” 晋苍看了她一眼,“没有。” 云陌听了,瞅了瞅青风,眼神询问:咋弄? 青风低头,不回应。 云陌嘴巴轻撇了下,随着转过头,对着晋苍甜甜一笑,“那夫君你在这里跟师弟好好聊天,不要乱跑,我去做好吃的给你。” 左右不过是交代二字,你不交代我,我交代一下你,都一样。 青风低着头,心里:还不要乱跑?夫人以为主子是不知事儿的娃子吗? 青风想着,就听到晋苍嗯了声。 这一声嗯的,那真是……乖呀! 青风抬头,望着晋苍,心里:看来主子是确定不要这夫纲了。 晋苍这一声应,云陌也是有些意外,意外过后,不由笑了下,没多想,拎起裙摆跑进屋,垫起脚尖在晋苍头上轻拍了下,“饭好了我叫你,乖乖等着。”说完,脚步轻快的跑了出去。 青风看看晋苍也随着跟了过去。 屋内,景逸直勾勾的盯着晋苍,神色惊疑不定道,“师兄,嫂子她……”刚开口,被打断。 “别的话我不爱听,夸她就行。” 景逸:……“嫂子真是贤惠体贴,乖巧端庄。” 晋苍听言,看看景逸,悠悠道,“倒也不用将话说的过于昧良心。” 一个贤惠,已是有些夸大其词了,端庄就太过了。 用端庄来夸赞云陌,一个弄不好都会遭来雷劈。 知晋苍话中意,景逸顿时就笑了,脸上满是笑,心里满是惊诧,完全没想到晋苍与云陌之间的相处之道竟是这样的。 另一边…… 做饭这种事儿,云陌擅长的也只有打下手。 “嫂子歇着就好,我只来就行。” “弟妹不用跟我客气,别的我不行,烧火还是很在行的。” 看云陌说着,直接坐在灶火间开始引火,盈秀也没再过多客套,“那就辛苦嫂嫂了,我去摘些菜回来。” “好。” 盈秀出了厨房,青风不待云陌问,既对着云陌轻声道,“景逸的父亲曾是主子的师傅,对主子颇为维护。而在主子跟景老先生学习的那几年,与景逸也相处颇好。只是,景逸因为身体原因,大元气候过于寒冷,不宜长久居住,他才带着夫人来到了大齐。” 原来如此。所以就是说,晋苍同景逸算是情同兄弟了。 云陌想着,又听青风道,“景夫人是景老先生十年前在山林中捡到的孤女,本一直是当做女儿养的。可是,在景老先生过世的时候,景夫人求的老先生的成全,就嫁给了景逸,成了他的夫人。” 原来是这样。 青玉说完,本以为云陌会多问几句,比如主子跟盈秀之前的关系如何。结果,没有! 云陌听完,撸起袖子就开始烧火。 青风:我有时候他觉得云陌很聪明。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她过于迟钝。 之后,一顿饭,云陌坐在灶火间,看盈秀挥勺抡铲,相当的熟练快速,完全是大师级别的。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 饭菜做好,盈秀摆饭,云陌去喊晋苍和景逸来吃饭。 几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景逸:“师兄,嫂子,这些都是盈秀的拿手菜,你们多吃点。” 青风听了,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垂眸。 “好,好!”云陌笑应着,拿起筷子先递给晋苍一双。 晋苍伸手接过,随意夹起眼前的菜,不紧不慢的吃着。 云陌吃着,不忘夸赞,“弟妹厨艺可真好,做的饭菜真是好吃。” 盈秀听了,对着云陌温柔的笑笑,“嫂嫂喜欢就好。”说完,继续给景逸布菜色。 景逸也顺手夹起一块豆腐放到云陌跟前的小碟子里,“嫂嫂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也极好。” 云陌听了,刚要道谢,就听晋苍道,“她不喜欢吃豆腐。”说完,将云陌跟前的豆腐夹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景逸扯了下嘴角,“我还以为嫂子够不着,不好意思夹,原来是不喜吃呀!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晋苍:“你是贴心,是她自己挑嘴,不喜吃这个,不喜吃那个。所以,连个儿都比旁人矮。” 话似嫌弃,实则……都是在意。 因为在意,才会对你的喜好知道的那么清楚。 云陌看看晋苍,怀疑他在秀恩爱。还有,晋苍竟记得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倒是也让云陌有些意外。 一顿饭,吃的是各有心思。 等到离开的时候,景逸站在门口,望着晋苍和云陌离开的背影,感叹道,“看师兄这样我就放心了,父亲若是地下有知,也定然很欣慰。” 盈秀没说话,只是伸手为景逸拉拉身上的袍子,温声道,“天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 景逸点头,看晋苍和云陌已走远,也由着盈秀推着他往家里走去。 路上,刚走出不远,云陌忽然停了下来。 晋苍侧目,“作甚?” 云陌:“相公,我有点累了,你背我一会儿吧。” 晋苍:……“背你?说什么屁话?”话未落,云陌忽然就一跃跳到了他的背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晋苍:……“下来!” 云陌丝毫不动,开口道,“相公,今天在厨房聊天的时候,我看景夫人好像什么都擅长。” 晋苍:啥意思?这是失落了?觉得别人比下去了不成? 晋苍想着,又听云陌道,“你看她饭菜做的多好呀!” “好吗?”晋苍没什么表情道,“饭菜好跟手艺无关,关键在于火候把握的比较好。” 听到这话,青风叹,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主子这是真的不要良心了呀! 云陌听了,乐不可支,转头在晋苍脖子上亲了一下。 晋苍:“背着你的时候就老实点,不要乱动弹。” 云陌笑笑,然后道,“然后我也想了一下,相比景夫人我比较擅长的是什么呢?然后,这会儿我总算是想到了。” “是什么?”晋苍有些心不在焉的问。 晋苍问完,就听云陌趴在他耳边说了句,“横啃香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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