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满_第252章 料理善后(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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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何姝怎么也没想到还能这样,登时急得脸色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江表哥他······应该不会吧!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本来这些说明利害的话,常晞是可以不跟何姝说的,也省得吓着她。
  可是,这一次不让她知道人心险恶,难保下一次不会再上当!
  眼见着何姝已经知道了事态严重,常晞上来搂了搂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来想办法,不过,既然要动用人手去解决,就少不得要告诉你二哥了······”
  晚间,常晞见何沐阳回家时心情不错,特意等他吃了饭后,把服侍的人都遣走了,这才非常委婉地把何姝和江家的事告诉了他。
  何沐阳听罢,良久的没有作声。
  可那脸色却一分一分沉了下来,让人从心里往外都透着寒意。
  几个小丫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只有轻红是见过这阵仗的,还保留着几分理智,此时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常晞。
  常晞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丫鬟们如蒙大赦,立刻就轻手轻脚地躲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何沐阳和常晞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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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消消气。”常晞递上一杯温水,放到了何沐阳面前,柔声劝道:“姝妹妹毕竟是大家之女,很懂得立身守正,对那个江公子根本没有半分私情,不过是看在亲戚面子上,这才想着照拂一二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何沐阳的脸立刻就黑了:“亲戚?他是哪门子的亲戚?姝儿的母舅是江南邹家,与他江家有何干系?”
  这话从法理上倒也没说错······
  常晞只好顺着他的话哄着:“是我说错了,那江家不过是仗着太太心慈,允准他们上门几次,他们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蹬鼻子上脸起来了。这都是旁人的不是,世子爷快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也不值得啊。”
  何沐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温水一饮而尽,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你怀着孕不能劳乏,这件事就别管了。”他沉声道:“我自会料理。”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江家的察觉到异样。否则,一旦他狗急跳墙,立刻吵嚷出来,就不好收拾了······
  于是他问道:“你说截下过姝儿往外送的一封信,那信件现在哪里?”
  常晞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我怕打扫惊蛇,已经让范大有送出去了,里头的信纸已经抽出来了,结香花也换成了外头随处可见的普通品种,不会留下把柄的,只要想个法子,把从前的那些信件拿回来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姝妹妹当初给他的首饰,说是已经当了,但也难保不会留下个一二件,也要一并查一查才好。”
    说好不让她操心的,可到底还是让她劳了半日的神。
  看着她黯淡而缺乏血色的脸,何沐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也奇怪,正常过了头三个月,就不该再孕吐了,可也不知是怎的,常晞的胃口一直很不好。为了供养孩子,只好勉强硬吃下去,可每天还是会犯几次恶心,这么折腾几个月,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还得想法子,再请个好太医来看看才行······
  “燕窝粥还吃得下去吗?”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温声道:“外邦新进贡了一批番柿,我去要些回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那可是宫里的贡物,未免也太招摇了······
  常晞忙笑道:“我最近已经好多了,厨娘做的面点心很不错,你送的燕窝粥我也天天吃着,老太君和太太还常常送些新鲜果子来,家里的吃食也已经够多了。”biqubao.com
  何沐阳笑着扶她坐到床上:“不早了,赶紧睡吧,姝儿的事你也别再操心了,一切有我呢。”
  常晞也确实很累了,又嘱咐了几句话,刚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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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世子爷今晚又歇在正屋了?”
  翠柔紧紧绞着手里的帕子,脸色十分难看。
  奶奶有了身孕,又一直听说怀相不好,按理是不能同房的。
  可就算这样,世子爷都要陪着她······
  翠柔的胸口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外头已经下钥落锁了。”贴身的丫鬟小喜叹了一口气:“今儿世子爷是不会过来了,奴婢服侍您卸妆换衣裳吧。”
  翠柔却怔怔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小喜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就走的,只能在旁边干等着,心里却暗暗埋怨起来。
  从前还可以借着去正屋请安的时候,跟世子爷见个一面两面的,可如今,二奶奶总说自己身上不舒坦,连每日的请安都给免了。
  玉露那几个丫头把正屋里防得水泄不通的,等闲根本不肯放人进去,细算下来,她家姨奶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着世子爷了。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现在连面都见不上了,这情意还能不淡吗?
  更何况,二奶奶比姨奶奶还小着好几岁,又生了一副俊模样儿,还怀了身孕,等将来孩子落地,就更把世子爷栓得严严实实的了,正屋起码还有十来年的好日子可过。
  等这股子热乎劲儿过去了,她们姨奶奶早就老成黄花菜了,还能有什么前程可言?
  这么想着,她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可怜:“听说最近世子爷当差忙得很,天天早出晚归的,兴许是走顺了腿,图省事,直接就歇在那屋里了。二奶奶的身子总有好的时候,还能一辈子免了您的请安,不让您过去不成?您早些睡吧,可别把身子熬坏了,万一哪天世子爷突然过来,看见您一脸憔悴的,那多不好啊!”
  她这一席话倒是提醒了翠柔。
  现在二奶奶有孕,要是能生下个儿子······
  嫡长子的名位已定,将来,自己就可以不再喝避孕的汤药,到时候,她也有机会怀孕,甚至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也说不定!
  二奶奶能用怀孕把世子爷留在她屋里,自己为什么不行?
  认真算起来,自己跟着世子爷的时间可比二奶奶长的多了!
  翠柔的目光又亮了起来。
  “你说得对!”她立刻站了起来:“快服侍我洗漱,再把二奶奶送的几匹料子找出来,我要给小少爷做些衣裳鞋袜。”
  “那些是二奶奶赏给您做衣裳的,都是上好的雨花锦······”小喜有些心痛。
  翠柔却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多说。
  世子爷不来,她打扮得再娇艳,又给谁看?
  还不如做成小孩子的东西,给正屋里送去,将来给小少爷穿在身上,日日在世子爷的眼前晃,世子爷一看见东西就会想起她来,岂不是更好?
  她想了想,又道:“二奶奶那里花样子最多,明天晚上,你去院子里看着些,等世子爷回来了,我们再去找二奶奶要些新鲜花样,好给小少爷做衣裳。”
  小喜一听这话,觉得姨奶奶能找个由头去正房露个脸也不错,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谁知天不遂人愿,第二天翠柔装扮一新去了正屋院里时,却被常晞身边的丫鬟松萝给拦下来了。
  “天太晚了,爷和二奶奶已经要歇下了。”她笑道:“姨奶奶有什么要紧事,跟我说了,我明儿回一声也是一样。”
  翠柔看着里间点得彻亮的灯火,不禁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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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她支吾了两句,又一想,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正当理由来,只怕难以含混过去,只好道:“我想跟奶奶借几副花样儿,做些小衣裳给未出世的小少爷穿。”
  松萝年纪还小,进府的时间也不长,并没有看出翠柔的小算盘,只是憨笑道:“姨奶奶不必麻烦了,老太君已经亲自吩咐下来,在针线房里专门拨了两个绣娘,专门做小少爷从出生到三岁前的衣裳鞋袜,再加上各处亲戚们送的,只怕穿不完呢。姨奶奶既有好料子,还是自己做几身新衣裳,您穿得舒服了,我们奶奶看着也会高兴的。”
  翠柔的耳朵听着她说话,眼睛却一直盯在窗上映着的那道人影上。
  明明是很随意的坐着,身板依旧挺得直直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是世子爷!
  她的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是吗?”翠柔故意把声音放大了几分,只盼着里头能听见:“针线房做的是针线房做的,我也是这屋里的人,也想尽一份心意,姑娘还是再替我进去通传一声吧!”
  “是谁在外头喧哗?”屋里的何沐阳听到动静,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正在和常晞说江家的事呢!
  常晞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此刻二人说的是私密大事,屋里服侍的人都被支出去了,她想了想,索性轻轻推开了窗户,问道:“是谁在院子里?”
  翠柔也不等常晞说第二句话,立刻就小跑着过来了。
  “爷!二奶奶。”她跟两人行礼打着招呼,眼睛却一直望着何沐阳,片刻也不愿意离开。
  何沐阳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都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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