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归_第216章 西风驿马(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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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荣王动了?”
  赵凌将折子放到了桌上,抬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左野。
  “荣王伏低做小多年,到底还是抵不住权力诱惑啊。”
  “荣王毕竟是先帝的兄弟,先帝死了,他自然会蠢蠢欲动,但我们既然将定倾推上位了,便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左野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伸手捏着自个的鼻梁。
  这些时日,里里外外太多事,叫身体素质极好的他都有些疲累了。
  赵凌提笔,轻笑道:“荣王对那个位子动心,赵定倾就不动心了吗?”
  说着,他在折子上写下了几个字。
  左野捏着鼻梁的手指一顿,身子微微坐直,直直望着赵凌,直得他抬起眸子望来,才道:“你察觉了什么?”
  他想的是,你怀疑我?但两人私交甚笃,如此说,便是伤感情了。
  毕竟荣王有异动,那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当初选择赵鼎坐上那个位置,一是因为他血统最为纯正,先帝死,他登位,也说得过去;二是觉着他无心权争,易控制。如今看来,却不然。”
  赵凌提笔,又写上几个字。
  “你是觉着……他在朝上驳了你两句?”
  赵凌眉目不动,左野却瞬时改了口。
  “我自然知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定倾……这许多年,我却是瞧不出他有旁的心思,甚至觉得他时常口无遮拦,总担心他祸从口出……”
  “可他还是好端端活到生了儿子。”
  赵凌难得打断了左野的话,见左野抿嘴,他又缓和了语调。
  “无忌,我们能一拍即合,是因为我们志向相投,都想将澧朝带往正确的方向,还百姓安宁和乐的生活,为此我们扶持走过多年。我知你为人坦率,可有的总角之交,到底抵不过岁月洪流的冲刷,毕竟皇城,真正的富贵闲人少,虚情假意的交往多。”
  “我明白。皇城,没有几人能独善其身。”左野也冷静了下来,“你叫他处置几位大臣,他却不肯,推三阻四的,确实……”
  赵凌点头:“其实这不过是导火索,我只是想到了左致,分明你将她软禁了,她又为何能轻易逃脱?还有段旭,他为何突然暴露?春杏,一个看似无足轻重之人,又是如何拿到了账本?”
  段旭之死,是他们的一大损失。m.biqubao.com
  左野闭目仰头,深吸口气,道:“这样一个人,真的能伪装这么多年吗?”
  “权力最是考验人的忍耐力,越是蛰伏多年的人,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后,越容易迫不及待,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赵凌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下‘权’之一字。
  左野看着赵凌写下的字,自有了决断。
  “到时候若证实,我决计不会手软!”
  “靖安侯可有回信?”赵凌又起了旁的话头,“我们现今势单力薄,以赵海为首的官员颇多不服,世家们虽说我还能按得住,但不乏有心的,到时候掀出靖安侯并未支持我们,只怕会很被动。”
  这也是为何世家要求出兵捉拿谢青棠等人,而他不敢过多派兵前往的缘故。
  “父亲已回信,说澧朝不稳,惹得南蛮子也蠢蠢欲动,他须得带兵镇守南疆,以防南边失守,也算绝了我的后顾之忧。”
  这是婉拒的意思。
  不参与党争、不求政权,只镇守边疆。
  也说得过去。
  到头来若是左野失败了,不论谁上位,总要感念靖安侯府这份功绩,不至赶尽杀绝。
  “侯爷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赵凌心里早有准备,并无恼怒之色,只是少了南疆兵力作为助力,到底是要走得困难些。
  倒是左野,心觉愧疚。
  “子晟,实是我有负你的嘱托。”
  “无碍,侯爷的性子我心里清楚,此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他们是没有那般多足以信赖的亲兵,但支持赵凌的武将他也是有的,只是比起定北军,到底是差太多。
  “南疆兵力能收归入我们的手中自是极好的,若不能,他们也会顾念着你,不会转道去帮助别人,于我们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还免了我们发动政变后,南疆会发生异动的后顾之忧,这样说来,倒也不错。”
  左野听得赵凌这番话是大松了口气,身子不再紧绷。
  “父亲说了,祖父年迈,身子并不健朗,不敢朝皇城轻动兵戈,但荣王若有异动,他也会襄助我们一二。”
  这是他父亲最大的让步了,左野最清楚不过。
  “既如此,我也放心了。”
  赵凌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少夫人醒了,一直吵着说要见姑娘。”成安在门外禀报道。
  赵凌苦笑:“我以为她连孩儿都不要了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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