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归_第181章 惊鸥泣鹭(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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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游跟了成仁好几日,终于寻到了成仁的不寻常处。
  他跟在他身后到了一个山洞,而奇就奇在这山洞有许多人把守,而且看这些个人手中拿着的兵器形制,就像是军中用的,再看这些人训练有素,也像是行伍之人。
  祁游心内警铃大作,待成仁离开后也没有跟着离开,决意摸清这些人的换防时间,也好寻机会摸进去一探究竟。
  一连几日他都会趁夜前往,好不容易摸清了他们的换防时辰,顺利溜了进去。
  可看着山洞里的一个个麻袋,他一时有些无措,随意伸手捏了捏身边的麻袋,里面皆是一颗颗长粒装的东西。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小心隔开一点麻袋,米粒就挤挤挨挨地撒了出来。
  祁游面色大变:“这些中饱私囊的家伙!”
  上有贪官会克扣运往边关的粮食,结果他们军中人自己还要克扣自己兵士的粮食,真是岂有此理!
  可这一大堆粮食真的只是一个成仁能吞下的吗?biqubao.com
  他真有这么大的胃口?
  之前还听人说军中有内奸,是成仁?还是有别人?
  亦或者自个父亲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气愤又慌乱,但还知晓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可妄动,待外面人再一次换防时,他又溜了出去。
  一回去,正遇到鸣鼓,是漠北人又来袭了。
  他不顾祁镇的阻拦,请命做了先锋,将一腔愤懑尽皆发泄在那些妄图侵略澧朝国土的漠北士兵身上。
  谢青棠在城墙上看着,知晓事情已经成了,且看祁游如何抉择了,只盼他不会叫张四姑娘和他失望才是。
  这一场场仗下来,士兵们都疲惫不已,何况这几日吃食缩紧,更叫士兵们提不起精神。
  谢青棠带着祁游一路走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几日就要断粮了,东都的粮草又还没有送来,边上几个城镇的粮食能购买的也都尽皆购买,动摇军心不说,就怕士兵们为此枉送性命。”
  祁游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殿下,我有一事要禀。”
  祁游没有叫谢青棠失望,他禀报的果真是粮草被人贪墨一事。
  “成仁深受祁大将军器重,臣不知祁大将军是否参与其中,若祁大将军当真参与其中,臣也是难辞其咎,不过就算如此,祁大将军失察,叫将士们受苦,臣也甘愿受罚。”
  祁游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打理,盔甲上尽是血污,此时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毫无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谢青棠伸手拍在祁游的肩头,道:“祁游,你是少年,可以气馁,不可消沉;无论输赢,不骄不躁;心中有义,纵马狂歌,方能不负年少。”
  谢青棠一番话听得祁游热血澎湃,垮下的肩背逐渐挺直,低垂着的脑袋也缓缓抬起,问:“殿下说得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面对,该承担承担,该补偿补偿!”
  “既如此,此事交给你,能办好吗?”谢青棠石破天惊地又是一问。
  祁游怔愣,半晌才回过神来,是万分激动:“臣一定办好此事,给军中将士们一个交代!”
  谢青棠也不吝啬,直接拨了两千精兵给祁游。
  ***
  祁游怕打草惊蛇,带兵出营地都是以谢青棠授意,命他带兵到周边巡逻为由。
  待出走不知多少里地后,他让人分成了三路,一路人马跟着他轻装简行,到了藏粮的山洞,等待夜深人静时行动,一路人马吸引有心人的注意,一路人马准备绕行接应。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祁镇对祁游不会多加防备,而成仁又同时被谢青棠控制了,所以很快祁游就将守在山洞外的人都给拿下了。
  他拿下后,放了信号,早被谢青棠遣出军营等着的傅峥见状,并未立即行动,而是估算了番从大营出发到这里所需的时辰,待时辰相近,再带兵出现,将粮草都押运回了军营。
  祁镇没有想到事情风向变得这么快,待闻到苗头,已是无路可退。
  祁镇看着面前为自个更衣的张意如,道:“今日形势不对,太子殿下已经派人连催了两次。”
  张意如面色平静地为祁镇打理着衣衫,笑道:“若是当初没有姑奶奶为我谋划,没有将军不惧流言的迎娶,意如早已是一抔黄土了,将军无论要做什么,都大胆地去做吧。”
  祁镇闻言,难得在床笫之外露出几分柔情来,伸手轻抚了一下张意如的面颊:“有你这话,我一定回来。”
  话罢,他便大踏步离开了。
  张意如没有目送祁镇离开,在他转身后,她也转身往屋内更深处走去,然后坐到了榻上,静静看着仍萎靡不顿的那株寒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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