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归_第170章 烟起乱山(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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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了,沈长乐也就不吐不快了。
  “陛下还好端端躺在承乾宫,太子殿下还在亲征,我怀里还抱着皇长孙呢,你们是想做什么?”
  “殿下息怒,诸位同僚也都是好心,时局不稳,关键时刻还是得有人拿主意。”
  和稀泥的来了。
  “大胆!皇后娘娘不是在此吗?合着皇后娘娘坐镇朝堂这么多天,你们当皇后娘娘是摆设?还是说你们都不是人,我偌大的澧朝,养了一群饭桶?”
  沈长乐声声质问,吓得那和稀泥的官员忙跪下认错。
  “娘娘、殿下容禀,臣并未有此意。”
  一时,朝堂内是鸦雀无声。
  “好了,长乐,这是朝堂。”
  曹皇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叫有些心思活泛的又蠢蠢欲动起来。
  沈长乐可不管那些人,抱着孩子回身朝曹皇后行了一礼。
  “请皇后娘娘恕罪,原谅长乐今日造次,只是看着如今的朝堂,叫长乐心寒啊。长乐心寒无所谓,可若是朝中无人管顾北疆将士,那才是真真叫人觉着悲凉。”
  说着,她禁不住落下一滴泪来,再转回身,眼角湿润。
  “当然,我也知晓诸位大人中总有忧心战事、忠君爱国之辈,若谁有建言,想必皇后娘娘也能采纳,若皇后娘娘拿不定主意的,自也有陛下,我儿也还小,还得仰仗诸位大人。”
  今日左野才发觉他们这位太子妃还真是不容小觑,当真是会做戏,最后这一场收尾大戏,那演的是一个情真意切,仿似是她气急了才如此。
  这样一来,谁还能去计较个什么?
  今日朝堂上的事若是再传出去,那更是叫天下人嗤笑,说一群朝臣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也说不定。
  不过,身为一方将领,他不是不能体味她所言。
  可那又如何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果不其然,第二日此事就闹得满东都城人都知晓了,人人都道,无外乎太子妃殿下气急,太子还在北疆呢,皇长孙又还小,那些个人就惦记着要再扶一位宗室子起来,这不是害人吗?
  当然,此事的结果就是,皇上罚出言不逊的朝臣在家面壁思过,再象征性地罚了沈长乐半年的月例,可沈长乐却拥有了同曹皇后一样的听政权。
  皇上圣旨上说的是皇长孙要自小听政,让其耳濡目染,奈何皇长孙太过年幼,由其母带其上朝听政。
  可这皇长孙尚在襁褓中,能听懂什么?
  说白了,皇上这是想将权利给沈长乐。
  这道圣旨就叫一些迂夫子跳脚了。
  又故技重施,跪在太和殿外,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现今已经躺在龙榻上了,也没心思管这些,直接叫其中最为年老固执的那名迂夫子回去养老了。
  翌日,沈长乐顺顺当当地带着平儿上朝了,上朝第一件事就是着赵海带领户部的人筹措粮食。
  她可不管户部的人来哭穷,只撂下话:“两日内我要见着送往北疆的粮草!”
  沈长乐如此强硬,赵海也不好说什么,只私底下劝她,莫要太过激进。
  “激进?”沈长乐讽笑,“若不激进,他们不止要生吃我和我孩儿们的肉,还要喝北疆几十万将士的血!”
  话罢,她深吸口气,又缓了语调:“赵首辅,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罢了,你今日说的话我也记住了,这两日要辛苦你了。”
  待赵海离开,沈长乐就招了高让来,让他去给一些她看得上却又没有站队的官员送些东西去,聊表心意。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着紧的事。
  ——找谁去押送这一批粮草?
  青棠信中所言,是仲赫同漠北勾结,证人也在押送途中了,可就没有旁人吗?
  就算赵凌没有直接同漠北勾结,不代表他会顺利让这批粮草到达北疆。
  而且不止他,还有别人……
  叫春杏的那名妓子的突然出现……
  若是赵凌出手还好说,怕就怕这不是赵凌的手笔……
  偏生这春杏也是个嘴硬的,竟什么都不说,张添又去调查了她平素的往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倒是赵鼎,经常捧她的场,可赵鼎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一切倒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搅扰得她头疼。
  但还有令她更为头疼的事。
  户部尚书来报,粮草倒是能凑齐,就是要将国库掏空了,这个冬日若是再出点天灾人祸可就难熬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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