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乐在东都城内过着尔虞我诈的生活,而谢青棠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一路上遇到不少暗杀。 大军开拔,从东都到北阳,预计是要一个月的,谢青棠带着五万精兵日夜兼程,用了大半个月,躲过不知多少次的暗杀,终于在明日将要抵达现大半定北军所在的小镇子罗。 正值日薄西山,谢青棠站在小山坡上看着远处巍峨的北阳山,恍惚间,仿似回到了几年前,他还未入仕,时常随父兄来北阳小住,跟着他们一道在北阳山上跑马嬉笑。 若不是畏惧帝王忌惮,他想,他也不会藏弓提笔留在东都,而是随父兄一道征战沙场,北阳山会是他的另一个故乡。 “明日就到子罗了,还请殿下移步营帐,这小山坡上还是太过打眼。” 说话的是这一次的随军副将傅峥。 东都郊外有三十万守军,大大小小将军不少,因着世家渗透过深,有不少人是被世家给推介上来的,就算不是出自世家,为了出头,也有不少人是帮着世家办事的,关系盘根错节。 此次出征事关重大,谢青棠需要的是绝对听令于他的人,更何况他现今身份不同,也需要培植自个的实力。 他早在皇上答允他出征北阳前就看过何胜递来的册子,大大小小二三十个将军,身份背景干净的也就六七个,有真材实料、面上人品过得去的就更少了,挑来拣去,也不知用谁得好。 就在此时,他想到了杨肃,作为都察院的人,免不得要跟大大小小的官员拉扯,最后杨肃给他举荐了傅峥。 谢青棠虽以文入仕,可从不停歇为朝廷找到可用之人,先前他也是听说过傅峥这个人的,只是由于他的出身,朝廷对他的任用举棋不定,当时他们激烈讨论,他这才入了京成了名不大不小的将军。 “我知道这么个人,早些年上过战场,立过战功,后来却没有听过了。” “确实如此,但傅峥为人爽朗,战场上更是勇猛果敢,曾在围兵重重下带一个小分队突围,可见其对排兵布阵也是颇有研究,后来被调回来后却泯然众人,也是非他所愿。” 杨肃言辞恳切,谢青棠微一思忖,也就记下了,这才选了傅峥。 一路行来,傅峥用兵的才能谢青棠还不知,但他被调回东都也有两年了,一路上的警惕性却从不松懈,治兵更是严谨,叫谢青棠是颇为欣赏。m.biqubao.com 傅峥一句话将他从遥远的神思中拉了回来,有些空茫:“傅将军说得是,只是许久没见过北阳山的落日景色,一时迷了眼。” 傅峥顺着谢青棠的目光望去:“臣在西北入的行伍,大漠、黄沙、落日……看着巍峨壮观,原来北阳山的景色也是不遑多让。” 谢青棠的嘴角微往上勾了勾,不无坚定道:“当然!无论漠北六大部的铁骑如何猖狂,他们总是忌惮着静静矗立在那里的北阳山,而于北疆百姓而言,北阳山是他们的神山,永远接纳守护着他们。” 随着谢青棠的话起,傅峥眼前仿似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北阳神山上真的住着大大小小许多神明,他们拿着刀枪剑戟,骑着战马,站在北阳山顶,头顶金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不量力的侵略者。 风起,眨眼,他猛然回神,脑中的北阳山跟眼前的北阳山重叠。 却见绵延不绝的北阳山被金光笼罩,似带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庄严肃穆,莫名叫人肃然起敬。 “所以,傅将军,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手收回北阳山。” 谢青棠说话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温润,可眼中却似燃着簇火,仿似要跟北阳山顶的金光融为一体。 傅峥听得心潮澎湃,同谢青棠抱拳行礼道:“臣一定助殿下夺回北阳山,扬我国威,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谢青棠站得端肃,伸出双手,郑重地往上抬了抬傅峥的双臂:“好,傅将军今日所言,我记住了。” 待傅峥直起身来,谢青棠转而又道:“只是今晚还有场硬仗,还得仰仗傅将军了。” 傅峥道:“殿下严重了,这是臣之本分。”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同定北军汇合前的最后一夜,刺杀的人只会更激进,今夜注定不轻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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