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归_第145章 其物如故(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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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棠匆匆行至沈长乐的床榻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回头望着李却,眼中满是渴盼。
  李却从未看过谢青棠这副模样,细想想他的遭遇,又觉着合该如此,所幸老天再没对这般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出手。
  “已无大碍了,只是此番元气大伤,须得好生调养个三年五载的。”
  “多谢。”
  谢青棠再不复方才在外的盛气凌人,端得是有节有礼。
  李却知道两人还要说话,借口写药方退到了外室,墨香也率着一干宫人退了出去,只余两人说些体己话。
  屋内霎时落针可闻。
  沈长乐朝谢青棠虚弱一笑,然后望向了她命人放在床榻里侧的两个孩子。
  “真好。李大夫说,就是小姑娘这番折腾,身子恐有些弱,待大些也就好了,其余的,两个孩子都是好好的,这样啊,我就很满足了。”
  谢青棠顺着沈长乐的目光也望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小小的一团,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是啊,上天待我不薄了,将你们都留在了我身边。”
  沈长乐收回目光,看着已然红了眼眶的谢青棠,拉了拉他的手,笑道:“我方才听见你发了好大的火。”
  谢青棠猛眨了眨眼,将所有惶恐难过的情绪压下,温声问:“吵到你了?”
  沈长乐轻摇了摇头:“只是还是扰了寒幽的百日宴。”
  不知是不是因着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缘故,她就想撒撒娇。
  “我原本没想做什么的,可谁料想他先对我下手了。”
  谢青棠轻抚着沈长乐苍白的面颊,黑润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涌动的皆是失而复得的安慰。
  “那咱们就不要放过他了。”
  “可是文宣侯府的人……堂姊她……”沈长乐蹭了蹭谢青棠温热的大手,“若赵凌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在世家背后藏了这般久,不该如此不谨慎,我瞧着,何瑜像是想报仇。”
  “报何亮之仇?”谢青棠面色更冷,“冤有头,债有主,那他该来寻我才是。”
  沈长乐佯怒,瞪了谢青棠一眼:“你忘了?说好的夫妇一体!”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调。
  “你真是气煞我也!”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下下戳着谢青棠的胸膛,被谢青棠温柔握住。
  “错了,我的殿下,我知错了。”
  听得这声称呼,沈长乐有些恍惚,仿似回到了上一世,她见他的最后一面,最逾矩的不过是这么一句话。
  ——“我的殿下,余生都要平安喜乐。”
  见沈长乐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谢青棠柔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沈长乐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你觉着今日之事会是谁做的?”
  “你觉得呢?”谢青棠不答反问。
  “若真是赵凌所为,挑在自己府上,又是自个办喜事,他不像是会引火烧身的人,此事若真要追究,不管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他都难辞其咎。”
  沈长乐分析得头头是道,却突然一个转折。
  “当然,也不排除他知晓我们舍不得堂姊和寒幽受苦,就算出事也会保他。亦或者……”
  她抬眸,同谢青棠对视,两人眼中俱是了然。
  “他们内讧。”
  谢青棠难得调笑道:“猪猪好聪明啊。”
  沈长乐皮笑肉不笑:“我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
  “自然是真心实意夸赞你的。”顿了顿,谢青棠又道:“你生产时,有人故意阻挠我们将宫中的稳婆和太医接来,是他们的连环计,还是顺势而为,且看锦衣卫的调查结果了。不过……”
  他的面色冷了下去:“何瑜怎样都会死。”
  就在谢青棠给沈长乐喂了一碗药后,张添带着锦衣卫的人来了,带来的除了那幅画像,还有画像上的人的身家背景。
  “那人交代,是仲阁老早年便自立门户的二儿子府上的管事指使的。”
  张添一句话,内容极为丰富。
  沈长乐躺在屏风后听着也想拍手称赞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仲阁老宦海沉浮多年,就是看得远。m.biqubao.com
  只是……
  “你们这般快就查到仲家了?”谢青棠问出了沈长乐心中疑问。
  张添答:“那名管事也拿下了,瞧着像是临时起意。”
  “何瑜呢?”谢青棠声音没有起伏,“死了吗?”
  张添忙告罪:“臣无能,找到他时,他已被毒死,只是伪造成了自杀,边儿上还有信,说是不慎惊吓到了皇子妃殿下,百死难赎自身罪过。”
  谢青棠没有像以往般安抚张添,垂眸道:“他们倒是看得热闹啊,一台戏,三波人马登场。”
  张添从不曾听过谢青棠动手杀人,只是见过他刑讯何亮,可那时候他身上的悲悯也是多过杀意的,此时他面无表情,只一句话,却叫他无端胆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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