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直到天约见白,谢青棠才罢了手,沈长乐想去牵他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沈长乐抬眸,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他,好似会说话般,盛着一丝委屈。 谢青棠伪装出的冷硬被这一眼瓦解,轻吐出一个字:“脏。” 沈长乐垂眸,看着谢青棠沾了血渍的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半强硬地拉住了他的手想替他擦干净,他还想挣扎,她立时瞪了他一眼,见人老实了,又低头替他擦拭着双手,每根手指都擦得万分细致。 “算了……”谢青棠微叹了口气,“擦不干净了。” 沈长乐动作微顿,很快又继续擦拭起来:“待会儿回去洗洗就罢,旁人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谢青棠垂眸,沈长乐抬眸,两人视线交织,而后谢青棠释然一笑。 是啊,怕什么呢?比起被人捏紧咽喉,呼吸不能,这样似乎更能令人安心。 他反手握住了沈长乐的手,两人缓步踏出了直房外,临走前,谢青棠嘱咐何胜将人交到锦衣卫去。 出了东厂直房后,谢青棠先将沈长乐送回了长乐宫,临别前,沈长乐问道:“你觉着他说得是真的吗?” 谢青棠思忖一番,答:“或许。” 沈长乐心头有了思量,转身从角门进了长乐宫。 她心事重重地穿过回廊,回了自个的寝殿,却见曹皇后早已坐在那里等候多时。 “回来了?” 见屋内就只有绪娘和墨香,沈长乐笑着应了。 “母后怎么这般早就来了?该是长乐去请安才是。” “你身子重,哪里能受得住啊?” 沈长乐拉着曹皇后的手在她身边坐下了。 “没事的。” “审出什么来了?” “那人嘴里没个实话,从吴用到太后,后来又是……”沈长乐眼眸陡然变得锐利,“左家!” 曹皇后转着佛珠的手一顿:“你觉得这其中有你们要找的人吗?” 沈长乐缓缓摇了摇头:“吴用和太后确有干系,两人先前又都跟世家裹挟得很紧,只是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分道扬镳,可左家我想不透,有……反心?” 上一世,她不曾在意过这些,或者说有人帮她躲过了那些明枪暗箭,这些波谲云诡从不曾出现在她面前,这一世许多事却是不同了,上一世参不透的,这重来一世却看清了不少。 “左家有没有反心我不清楚,但是左家同荣王一家交好,却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就算两家明面上没交好,荣王上任的地界儿也在南疆,这就足够叫有心人多想了。” 曹皇后‘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嫁祸?”沈长乐问。 “这就要你们自去探寻真相了。”曹皇后给绪娘使了个眼色,着她将早点拿来,“你该用早膳了,你撑得住,你肚里的两个孩子也撑不住,至于其他,过不了两日总能浮出水面的。” “是啊,过不了两日……”沈长乐若有所思,“总有人会露出马脚。” 只是沈长乐没想到背后之人动手会这般快。 过了晌午,张添和赵成就急匆匆去回禀了皇上,说是亮子又死了。 皇上震怒,给张添和赵成下了死令,两日内必须查出丽妃被害真相!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消息,说锦衣卫将人羁押前,人曾被谢青棠审问过。 谢青棠顷刻间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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