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了段樾辰的电话,凯文还是先点开了周可寻给他发来的语音。 语音刚打开,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凯文原本悠然的脸上瞬间紧绷,眉头开始慢慢蹙紧。 曾燕妮。 这是曾燕妮的声音。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语音不长,只有短短几秒,凯文听完愣在了原地。 他怕自己听错了,点开又听了一次,这次他听清了她说的话。 她在找麻烦。 一看时间,是昨天下午的,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想给周可寻拨个语音电话过去,突然屏幕上冒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拨了进来。 显示地址是本地的。 他现在没有心思接任何电话,先问问周可寻那边什么情况再说。 曾燕妮撒泼的样子他算是见识过了,他怕她给周可寻他们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挂掉了那个电话,他拨通了周可寻的语音电话。 那头没有接。 刚想拨过去第二遍,那个本地号码又打进来了。 无奈,凯文只好接通。 “喂,找谁!”凯文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又冷又凶。 那头是曲文珊,原本昨晚对凯文的印象还挺好的,觉得他是个挺温和的人,现在突然语气这么重,曲文珊被他吼懵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双手捂着手机,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郝医生,轻声说着:“喂,我是郝医生的徒弟,曲文珊。” 原来是曲文珊,凯文才觉得自己的语气过重了,放缓了语气,道:“不好意思,刚才还以为是骚扰电话,你说吧,什么事?” 曲文珊抿了抿嘴,又道:“那个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郝医生刚才晕倒了,现在正在输液,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过来……” “你说什么?我妈晕倒了?她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凯文一下子就慌了,妈妈昨晚还好好的,现在她告诉他妈妈晕倒了。 凯文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反正就是往前冲就是了。 “嗯,你先别着急,医生说只是低血糖,她连做了好几台手术才导致的,你慢慢过来,别着急,我现在在帮你看着。”曲文珊已经听出对方的焦急,故意安慰着。 “好,那就谢谢你了,我马上打车过去。” 说完,凯文就挂了,看到一辆出租车就开门做了进去,快速道:“送我去人民医院,谢谢。” 司机大哥正在吃早饭,不过看见乘客这么紧张的样子,他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早餐,启动了车子。 他在这一带开车已经很多年了,这样的情况他也见多了,他这么紧张,又是去医院,肯定是家人病了。 很快,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看见凯文慌慌张张的扫码给钱,司机大哥温柔的说了句:“年轻人,放宽心,人嘛都是这样的。” 凯文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慰感觉到了一丝宽慰,笑着朝司机大哥点了点头。 加快脚步,凯文跑进了医院大厅。 凯文慌得找不到方向,只好给曲文珊打电话。 得知妈妈在三楼,他一口气跑到了三楼,冲进病房,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脸色煞白,手平整的摆放在胸前,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曲文珊正坐在一旁打盹,她昨晚一夜没睡,郝佳做手术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旁边跟着学习,所以,郝佳不休息,她也不能休息。 凯文的脚步声惊醒了曲文珊,见凯文来了,她笑了笑:“你来了,没事的,郝医生就是累着了。” 见曲文珊一脸的疲倦,凯文喘着大气摆了摆手,“谢谢你啊,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曲文珊也不客气,她也是实在熬不住了,交代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坐在曲文珊坐过的椅子上,凯文轻轻的帮妈妈理了理额头上的刘海。 她很瘦很瘦,瘦的一点肉都没有。 脸色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还有些干裂,凯文在想,她到底多久没有喝水了。 起身去弄了些温水,找了棉签给她润了润嘴唇。 妈妈的嘴唇很薄,以前常听人说嘴唇薄的人刻薄,这一点他很赞同,妈妈就是个实打实的刻薄人。 特别是说话的时候,总能把你刻薄死,可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最爱他。 将妈妈的手握在手心,冰凉冰凉的,他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不管凯文怎么摆弄她的手,她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一个护士过来给她加药,看见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坐在郝医生的床边,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是?”女护士问。 凯文收回了看向妈妈的目光,看着女护士笑了笑:“我是郝医生的儿子。” “郝医生的儿子?她不是说她儿子在国外吗?”很多人都知道,郝医生有个儿子,但一直都居住在国外。 凯文笑了笑:“是的,不过我昨天回国了。” “哦。难怪郝医生这几天这么拼。”女护士似乎解开了一个疑惑。 凯文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 女护士一边给郝佳加药,一边笑着说着:“郝医生前两天不知怎么的,说过几天有事,找其他医生换班,一连换了三天班呢,我们还说郝医生怎么这么勤快,一连换三天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虽然这几天的手术不是很多,但也不闲,她又不是年轻人了,肯定是熬不住的,这不,被我们说准了吧。” “今天早上就晕倒了,晕得不省人事,当时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女护士想想当时那场景就觉得后怕,还好她是给病人做完手术后才晕倒的,要是在手术室里晕倒,那后果不堪设想。 女护士加完药叮嘱了两声就出去了。 难道是因为他,妈妈才跟别人换了这么多天的班? 她不是说不想他的吗? 早知道会这样,凯文就不提前告诉妈妈了,害得她为了他熬坏了身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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