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号什么的,你都没看清吗?”周可寻问。 商兰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林恩在一旁丧着气,“就算她看见了也没用啊,因为那是套牌。” “套牌?”商兰颖蹙眉问。 周可寻点了点头:“嗯,其实林恩的前同事早就找到那辆肇事车俩了,但它是辆套牌车,以前的车主很早就把它给卖给了修理厂。” “他们也去修理厂查过了,当时是一个全身武装的男人去买的车,花了五千块,给的还是现金,而且那修理厂很偏远,也没有监控。” “这条线是彻底的断了,只是你想想会不会你最近得罪了谁?”林恩问。 “得罪谁,我在国内得罪过的人就坐在这。”商兰颖说完,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段樾辰。 林恩身子一沉,摆手道:“那不可能,段樾辰要是要搞你也不需要来阴的。” “我没说是他。”商兰颖笑得无力。 “那会是谁呢?”这林恩就真的没辙了。 段樾辰看得出商兰颖很累,女人多了话就没完,只管问也真是忘了商兰颖才刚刚苏醒。 “好了,我们都回去吧,商兰颖才醒过来,你们抓着她问个不停,影响到她休息了。” 周可寻和林恩这才面露尴尬,林恩起身也准备走了。 “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我家景尧,一会顺便跟他一起回家。” “那我先走了,商兰颖,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林恩走了,商兰颖只能目送她离开。 一下子,病房里安静了些。 既然商兰颖已经醒了,那段樾辰觉得应该跟她的舅舅商乙打声招呼。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的舅舅打声招呼。”段樾辰淡淡说着。 商兰颖刚才得脸色最多也就憔悴了些,可现在又多了些伤感。 她自嘲的笑了,“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告诉他们,即便是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这番话让周可寻和段樾辰都有些不知所以。 “他是你的亲舅舅,要是知道你出事了,不可能不管你吧。”周可寻落座在商兰颖的病床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商兰颖又是一阵冷笑,“他们不会管我的,我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个失败者,已经没有了价值。” 周可寻能看出商兰颖说这话时,眸底的哀伤是肉眼可见的,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柔声道:“你不能这么说你自己,在我们的眼里,你跟我们一样,不,你比很多人都优秀。” 商兰颖笑着摇头:“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就把我看为一件脏物,他们每个人都看不起我,都说是因为我坏了商家这么多年的声誉。” “在他们眼里,商家的声誉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更何况商家又不止我一个孩子。” 说完,商兰颖的表情落寞到了极点。 周可寻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商兰颖的家人对她如此的冷漠。 安慰说再多都没用,倒不如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商兰颖心底瞬间漏了半拍。 段樾辰就站在那看着,说实话,他有些吃醋了。 在他眼里,周可寻好像当着他的面抱了一个男人。 商兰颖知道段樾辰会在乎,识趣的推开了周可寻,笑着:“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要不是我成绩好,考上了律政,估计他们早就把我送给哪家有钱人家联姻去了。” “哪有这么不爱孩子的父母啊,真是不配当父母,兰颖,反正他们对你都这样了,你也没必要在乎他们的名声,你以后就做你自己。” 商兰颖笑着点头:“好,我以后就做我自己。” 周可寻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好,我支持你。”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告诉你舅舅?”段樾辰再次确认。 “不用,我自己有钱也有朋友,我不需要他们的怜悯。”虽然家人当中舅舅对她最好,但商兰颖不想给舅舅添麻烦。 要是舅舅知道了,肯定会告诉远在国外的爸妈,到时候她们不但不会担心她,反倒会说是她自讨苦吃。 因为这次回国,商兰颖没有告诉他们。 在回国前,他们还给她找了一个世家,想利用她得到对方的支持,可是商兰颖不同意,还跟他们大闹了一场,为了打消对方想娶她的念头,商兰颖还自作主张的约见了对方的儿子,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性取向。 对方得知商家想把有问题的女儿嫁到他们家,还去商家闹了一场,这一次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商家更加狠商兰颖了。 从那天起,商兰颖就成功的搬出了商家,租住在乔皖给她找的公寓里。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看见周可寻还坐在商兰颖的病床上,段樾辰有些不悦,冷声道:“时间不早了,可寻,我们也回家吧。” 自打商兰颖住院后,他们一周没有回家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周可寻带回家。 “可是……”周可寻看着一身伤的商兰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回家。 她要是回家了,那今晚谁照看商兰颖,她可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手不能动,脚不能动的,身边一定要有个人来照顾。 “我没事的,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你还是跟他回家吧。” 商兰颖也想她留在她身边,但是段樾辰不乐意。 “可是……” 周可寻看向段樾辰,明显能感觉到他眼眸里的煞气。 脖子一缩,无奈:“好吧,你今晚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按铃找护士,我明早就过来。” “好,走吧。” 段樾辰见她慢慢吞吞的,伸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临走前,段樾辰特意给商兰颖找了个陪夜的护工,毕竟是朋友,他不可能让她晚上没人依靠。 一路下楼,周可寻看着段樾辰冰冷的侧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段樾辰冷声问:“你笑什么?” 周可寻捂着嘴,“我笑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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