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放松时间转瞬即逝,时间来到最后一天的运动会下午。 看着在大本营收拾垃圾的同学们,颜罗有些感慨。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可是颜罗可以。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从社会重返校园生活,才更能体会到难能可贵。 “颜罗,我给你拍照!”苍术晃了晃特地带来的的相机。 “好啊!” 颜罗脖子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金牌和一两个银牌,大方又自然地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她不会摆姿势,每一张笑脸都发自内心。 都说相机的镜头是爱人的眼睛。 苍术眼中的颜罗是怎样的,他相机里的颜罗就是怎样的,或弯眼微笑或叉腰大笑,每一张都有特殊的意义和生机。 颜罗凑近看苍术给她拍的照片,有些意外,“没看出来啊,你摄影技术这么好。” “那可不,你可以邀请我当你的专属摄影师,”苍术对她眨眨眼,毛遂自荐,“人帅事少技术好,嘴甜会夸身材棒。” 颜罗没当真,安抚又敷衍地拍拍他的头。 “我们一起拍个合照吧?”苍术装作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 只有他们两个的合照! 到时候他要彩印发给每一个苍家上上下下的人,贴在每一个角落,还要做成钥匙扣,手机壳,抱枕…… 以后他死了也要在墓碑上刻二维码,扫开就能看到这张合照! 颜罗答应得干脆,“行啊。” “好!我去叫人给我们拍照!” 苍术随手拦下一个人,不由分说把相机塞他手里,“帮我们拍个合照呗。” 路过的苍锦里望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相机沉默了两秒,抬头冷笑,“你挺会找人啊。” “拜托拜托。”苍术朝他使劲眨眨眼暗示。 苍锦里听得舒心,故作姿态,“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苍术立刻开口央求,“求求了,求求了哥哥。” 苍锦里总算松口,抬眸看了一眼颜罗的方向,她正在专心致志扒拉着脖子上的金牌,扭头压低声音,开玩笑似的揶揄: “你禽兽啊,那可是姑姑。” “哼,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弟弟也能变姑丈。” 颜罗朝他招招手,他就迫不及待地揪着苍锦里过去了。 “哎哟呵。”这苍家迟早姓颜! — “你们两个站近一点,你们是牛郎织女啊隔那么远。”苍锦里津津有味指挥,“苍术,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脸色,是头发褪色了吗?” 两个人已经肩膀抵肩膀,苍术脸都烧冒烟了,脑袋已经处于宕机状态,苍锦里说一步他动一下。 颜罗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老师,再近就亲到了。” 苍锦里镇定自若:“那亲一个我看看。” 颜罗:??? 这不合适吧? 苍术惊恐呵斥,“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简直为老不尊!” “我的意思是你们在镜头面前亲近自然一点,不要这么僵硬害羞嘛。”苍锦里淡定解释,眼带谴责,责怪颜罗两人自己想歪了。 从颜罗的左侧肩膀忽然冒出一个头,语气兴奋不已,“哟,你们拍照呢?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颜罗自然没意见:“可以啊。” 苍术不甘心,试图拒绝,“可是……” “别那么小气嘛臭仓鼠,我们流放三人组不都是自己人嘛。” 苍术:昨天你揍我的时候可没说我们是自己人! 颜南挚特地绕了一圈拍拍苍术的肩膀,又返回勾住颜罗的脖颈,咧开一口大白牙,自然比耶。 咔嚓! 苍锦里返回看了一眼成片,自我欣赏地满意点头,除了垮着张脸的苍术,以及状况外一脸茫然的颜罗,颜南挚拍得还是很好的。 背对太阳,发丝逆光,线条流畅,面部平整,笑容极具感染力和生命力。 不考虑颜罗和苍术死活的话,可以说得上很出片。 颜北槐从旁边静悄悄幽幽路过,刻意放慢脚步。 颜罗余光瞥见,招呼了一声,“四哥,一起来拍合照啊!” 颜北槐不加犹豫,就像特地在等颜罗这句邀请的话,施施然答应了,“好。” 很自然地加入了三人组,站在颜南挚旁边。 咔嚓—— 苍锦里只负责勤勤恳恳地拍照,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诺,糖醋,拍合照吗?” “好啊。” “好。” “我要站她们俩中间,你们往中间稍稍。” 咔嚓—— 苍锦里逐渐在工具人这一角色中找到了乐趣。 “喂,那大胖蜜蜂,拍合照吗?” 颜望还穿着蜜蜂服,臭着脸走过来。 颜罗好奇地对他的装扮上下其手,“你怎么不换衣服?” 颜望不情不愿,“我们老师说,你们高中部有那只破鹅当吉祥物,我们初中部也要有。” 颜南挚揪着他背后的小翅膀,迷你翅膀还没有手掌大,好奇发问,“你这大胖小子用这么小一翅膀,飞得动吗?” “傻大个,你别逼我跳起来扇你。” 咔嚓—— 咔嚓—— 苍锦里拍照的动作顿住,他只拍了一张,怎么还听到了一声“咔嚓”声? 哦,他恍然大悟。 是苍术心碎的声音。 常不茕和白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小苍,你们在拍照吗?” 苍术垮起张小狗批脸,脸色不太好看,“嗯。” 语气和脸色都挂着明晃晃的意思:别来沾边。 旁边的颜罗正在教训颜南挚,“你要懂得分享,我们都是同班同学,要相亲相爱,我最喜欢慷慨的男孩子了。” 于是苍术又板着脸慢慢扭过头,“一起拍吗?” 常不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起来,勾着白杨的肩膀,“我就知道小苍最喜欢我们了!怎么可能不让我们一起拍?” 白杨叹了口气,任由被他拽着往小分队里凑——傻子也有傻子的快乐,虽然看不懂他人眼色。 颜南挚抽回颜罗手上的辣条,“这不是你偷我口袋里辣条的理由!” 颜罗:“哼!小气鬼!” 拍照小分队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也显眼了许多,路过的国际班同学们还以为苍锦里正在组织拍班级合照,积极参与。 甚至不在的同学,还贴心地在班级群把他们@出来,附上定位。 已经逐渐麻木的苍术:“……” 到后来都开始招呼起了火箭班和13班的同学: 对火箭班:“来嘛来嘛,我们老情人了。” 对13班:“虽然看你们很不顺眼,但是也不是不能和你们拍。” 于是一副世界名画就此诞生:国际班站在中央,左边和火箭班的贴贴,右边和13班互掐。 人越来越多,苍锦里不停往后退才能把所有人都框在同一个画面,退得越来越远,他忍无可忍,“再退我就退到校门那去给你们拍得了!” 距离有些远,颜南挚听不清,“蛤??老师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啊!” 苍锦里:“没!事!” 他一按相机快门,数十张定格的笑容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相纸没有温度,但记忆有,青春有,笑容也有。 照片里的站位有主次,但每一个人都是生活的主角。 咔嚓—— 只有苍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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