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苍术幽幽叹了口气,“我爸在我妈面前唯唯诺诺,在这里倒是挺有话讲的。” 苍锦里给他使眼色,“别当众揭校长短啊不孝子。” 前面的常不茕又猛地扭头,警告似的对他竖起手指“嘘”了声。 不对着苍术,不对着其他人,就对着苍锦里。 苍锦里:“……”臭小子!! 又是一个十五分钟,苍龙明终于说出了万众期待的一句话,“我就先讲到这里。” 颜罗现在可以共情那些在作战中主角团对抗一个强大的boss,好不容易打败了一个,结果发现又出现了一个更强大的boss的时候,有多绝望了。 那就是在校长发言结束后,又有主持人的一句——“接下来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周副校长发言。” 她真想眼睛一闭死一死,但不能真死。 好不容易等什么副校长,书记,委员都发言完毕,终于进入下一历程——各年级各班入场方阵,学生们才算又活了过来。 生活枯燥乏味,癞蛤蟆点评人类,三个碎嘴子凑在一起依次点评人家的出场方阵。 颜罗:“咦!盘丝洞!” 苍术:“人家叫西游记!!” 颜南挚:“刚才的黄色马桶垫子居然是旺旺他们班的?我怎么没看到那朵发育不良?” 苍术:“看到那只面无表情,眼露杀气的小胖蜜蜂了吗?还有,人家是向日葵!” “……”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两个次元的碰撞,勾画出青春的面庞,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三国际班方阵——” 当万众瞩目的国际班一出场,场地内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一声盖过一声的声浪几乎盖过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 与前面班级的声援是断层般的区别,连主席台上的校领导都注意到了,交头接耳纷纷道好。 主要因为还是有校长的儿子。 “令郎又长高了啊。” “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 红头发的颜罗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周副校长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道吊儿郎当的身影,还笑眯眯朝她伸手打招呼,嘴角一抽。 又是她。 苍龙明满意地笑了,他儿子和大妹子这两个非主流头子混入其中,都显得主流了许多。 而且看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真是青春洋溢,姑侄情深啊! 周副校长偷偷上眼药,故作为难,“校长,你看令郎和颜罗走得这么近——不太好吧。” 苍龙明知道周副校长最近杀疯了,抓了几十对小情侣,出声安慰,“副校你误会了,他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 周副校长欲言又止,“可是这青春期的……” “诶。”苍龙明温声打断,却十分自信笃定,“就算他们之间有感情,那也是姑侄之情,肯定不是男女之情。” 看着校长的笃定模样,周副校长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了,再三观察人群中苍术侧脸盯着人荡漾笑的模样,挠了挠假发。 难道真的搞错了? 走完了方阵,国际班回到自己的班级场地,一个个乖巧坐在帐篷内的小马扎上。 苍锦里抱着一箱敞着口的苹果过来,放在四张书桌拼成的桌子上,“一人一个,大家分了。” 碎嘴子颜南挚眼尖,觉得这箱子外观眼熟,“老师,这跟那些投喂峨眉山野猴子小面包的箱子好像!” 苍锦里不用说话,自有几道怨怼的眼神射过来,意味很明显: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颜南挚委屈地一扭头,埋在颜罗肩头嘤嘤,“罗妹,他们好凶……” 颜罗安慰又不失敷衍地拍拍他的头,没什么感情地道,“没事没事啊,小没眼力见的。” 颜南挚:“……” 各班级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家场地分吃的,摄影师就扛着摄像机依次拍过去,一直到国际班,按照弹幕的要求多停留了两秒,就被逮住上演情景剧。 颜罗在镜头外配音,声情并茂:“这场戏,需要演员表演出狼吞虎咽吃苹果。” 颜南挚对着移过来的镜头配合地开始啃苹果。 苍术负责在旁边放感人肺腑的bgm。 颜罗:“由于演员的嘴很小,一开始还不适应,一边吃一边漏,但他一直在坚持……” 颜南挚啃苹果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秒,又开始奋力啃。 颜罗继续充当画外音的角色:“导演一直在纠结该不该喊停……” 颜南挚嘴里的苹果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忍不住笑场,齿缝间的苹果汁往外飞溅,差点正中对面的苍术脸上。 “换你。”濒临笑场的他实在忍不住了,把手上像老鼠啃似的苹果交棒给常不茕。 常不茕看着手心里狼藉得像被人糟蹋了的苹果,陷入了沉思:“……” 咦~南挚哥好邋遢。 苍术机敏地一闪,鄙夷地拂拂肩,“就这还爱豆呢,你形象呢?” 导演颜罗不满地“啧”了一声,“演员呢,补上开拍啊。” 常不茕沉思良久,最后委屈地憋出一句:“……我不要吃他吃剩的。” 颜罗:“谁让你吃那个了,吃你自己的。” 哎!这届演员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想当初,自己可是为了一个队伍的胜利,一个人逃离硝烟战场,一个人默默地在水塘边啃了好几斤苹果。 “哦……好!”常不茕正义地一点头,苦大仇深地开始闷头啃苹果。 苍术一分两职,扮演担忧的工作人员,“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下?您的嘴都破皮了。” 画外音颜罗:“演员抬手拒绝,强忍不适继续拍下去,演员为了不耽误进度,吃了一个又一个苹果细胞核……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被他感动了,久久没有喊停……结束之后,现场工作人员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演员迟迟出不了戏——”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演得这么像不要命了!】 【这是一口气吃了几个电影宣传?】 【明天电影院没有上映这部电影我就砸了它!】 【只有我觉得很尴尬吗?】 【我女儿智力已经不咋地了,尴尬一点怎么了?你们就让让她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苍锦里看着这几个活宝,陷入了思考,两道身影站在他身边也浑然未察觉。 颜北槐:“老师,吃的都发给大家了。” 苍锦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迷幻,“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是他脱离年轻人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吗? 还是他们几个根本就是神经病扎堆了? 颜北槐嘴角一勾,毒舌属性依旧在线,“疯子演,傻子配合,骡子配音——演给呆子看。” 白杨发现了亮点,“老师,他们是在表演那些很尴尬的电影宣传吧?从此可以知道,他们肯定偷偷高网速冲浪,建议严查!” 可怜的摄像师被玩弄于股掌之间,颜罗扮演导演玩腻了,往他手心里塞了个苹果就打发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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