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与东城交界处的小内战打了一个星期才打完,时间拉得这么长,却还是以平局收尾。 确认不会再有闪失,陆顼和黎茉带着手下护送村民们回了他们差点被夷为平地的村庄,帮他们重建家园。 因为陆顼平易近人,很快就和村民们熟络得打成了一片,半个月的重建期里,村民们总和陆顼闲聊。 问—— “当家的今年几岁啦?” “当家的女朋友今年几岁啦?” “当家的和黎小姐交往多久啦?” “当家的和黎小姐什么时候结婚啊?” “当家的和黎小姐结婚以后打算生几个孩子啊?” …… 别说黎茉了,就连陆顼都被村民们这热情的问题问得红了脸。 但是,即使害羞了,和黎茉结婚的时间,陆顼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的。 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他的茉茉也已经二十六岁了,早已经到了可以领结婚证的年纪。 之前没有求婚,是因为他一旦结婚,陆勤就能有理由把陆氏当家的位置安在他头上,然后,他就会变成陆勤手下的傀儡,走上黑道这条必死之路。 现在嘛—— 他已经成为了北城陆氏的当家,虽然陆颐继承了十七号仓库,却也被陆勤的分配遗产时的附加条件所制约着,可以说是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制约他了。 等国内局势暂时安稳,他就打算和他的茉茉求婚…… 至于为什么不等国内局势完全稳定再求婚,那是因为洛玉乾和洛玉坤的这场战争没个三年五载结束不了,再等下去,他们头发都得白了。 能等到一年局势暂稳的时候,都算是他们兄弟俩兄友弟恭了。 陆顼满含温柔情意的眼眸看向了在不远处陪孩子们玩儿毽子的黎茉,对自己向黎茉求婚的那一天也是憧憬着的。 待村庄的基本建设恢复,留下一些物资后,陆顼便带着黎茉和手下回北城去了。 而之后每隔几个月,洛玉乾和洛玉坤都会在一些偏远郊区开战。 距离北城近的话,黎茉都会陪着陆顼一起去帮助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民,距离北城远的话,也不能怪他们手伸不到那么远,只能由市中心的其他世家去救助。 毕竟,虽然陆颐不能靠十七号仓库对付陆顼,但是,如果陆顼离开北城太远、太久,陆颐还是有能力给陆顼造成不小的麻烦的。 到底,陆勤的附加条件里说的是不能动用十七号仓库的力量对陆顼开战,不能伤害到陆顼及其家眷的性命,又没说不能给陆顼捣乱。 现在正是陆氏转型的最佳时刻,陆顼也没有多少精力去应付陆颐捣乱。 而两年之后,洛玉乾和洛玉坤之间的内战终于有了暂时停歇的迹象,根据洛玉乾更改的一系列法条来看,是他和洛玉坤内战得超过预期资金,他要开始疯狂敛财了。 洛玉乾更改制定的律法管不到北城,所以对陆顼这里也没什么影响,而他就算有心,对洛玉乾的这一招敛财手段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好不容易等到了洛玉乾和洛玉坤的内战暂缓,陆顼也着手准备起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对黎茉的求婚。 瞧他满园亲手所种的玫瑰,都开了呢! 陆顼正亲自给自己的满园玫瑰浇水时,守门的手下突然带着一个眼熟的青年走近了他,引得陆顼放下了手中的浇水管。 青年穿着运动t恤,露出来的肌肉叫人看着很是壮实,但一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内心,尽是他与外表微微有些不相符的敦厚模样,就连看着陆顼,都将一张小麦色的脸紧张得发红。 “当家的,他拿着族标,说是两年前东城外郊山坳的孙氏村落村民。” 陆顼倒是记着自己两年前应允了那孙氏村落村长,要带一带他们村里人的事情,抬手接过了手下递来的陆氏族标,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位先生,请跟我进来吧。” 手下转身走回大门口,而青年愣愣地应了一声,便默默跟上了陆顼。 陆顼将青年带到客厅,抬手示意他坐下,管家也立即为两人端上了茶水。 陆顼看着青年局促不安的模样,微微一笑。 “不用紧张,我们两年前见过的,不是吗?” “是!” 青年应得愣愣的,十分憨厚,看得陆顼笑意更甚。 不过,青年如果一直这样憨厚,就不太适合在北城生活了。 在北城,就算是郊区村里的小混混,都能有一同地方的小心思,像青年这样憨厚的模样,遇上那些小混混怕是都得被欺负。 但陆顼当初既然答应了村长,那么今天,不论来人是个什么状态,他都会给个机会、好好培养。 毕竟,人都是要靠培养和学习才能成长的,总不能要求一个刚来到世上的婴儿立即就会跑、会跳,能考大学吧? 陆顼看着青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笑问道:“介绍一下自己吗?” 此言一出,陆顼又看到青年紧张了起来,原本恢复了小麦色的皮肤又变红了。 待听到了青年的话,陆顼才明白青年为什么会突然又紧张了。 只闻青年自我介绍道:“回当家的!我、我本名孙扬,因为您两年前来村里救助了我们,又、又愿意给我们一个效忠、报答您的机会,所以……” “所以我爹娘、希望被村里选出来的我,能永远记得您的恩德,誓死效忠于您,便为我改名为……陆恩铭……” 说到最后,陆恩铭的声音轻得都快让陆顼听不清了。 是因为怕被人说闲话,道是有意对位高权重之人沾亲带故,所以连姓都改了吗? 但是陆顼并不在意,还安抚他道:“别紧张,我h国人民繁衍万年,所诞生的姓氏何止千百,而每个姓氏之下的人民也不计其数。” “‘陆’这个姓氏,并不是我北城陆氏独有,谁姓都可以,谁愿意姓,都可以。” “继续说下去吧。” 听着陆顼开解自己紧张不安的话语,陆恩铭看向陆顼的眼眸中,崇拜的光芒亮得都快把陆顼闪瞎了。 很真挚的感情,很单纯的人呢。 而陆恩铭的声音也终于恢复了最初的大小,底气也多了许多。 “我今年三十三岁,会洗衣、做饭、烧水、砍柴,农活我都能做,因为听说在北城做事儿或许需要一些拳脚功夫,所以,这两年也专门去学了一些。” “虽然……可能不太正宗,但是,一般的小混混什么的,我能对付得过来!” 说着,陆恩铭的脸便又红了,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村长也不好意思送太多人来北城,所以,让我们家里有两个儿子的青年未婚男人都去学了些拳脚功夫,最后互相比试,我是赢了村里的所有人,才有资格过来找您的!” 陆顼笑着点了点头,却也抓住了这话语里的一个关键句子。 ——家里有两个儿子的青年未婚男人。 到底,他北城陆氏还在转为白道的路上,外界依然认为要来北城,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搞不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家里有两个儿子并且未婚的男人嘛,至少伤害的范围会小一点,家里也还留有一个儿子能传宗接代。 但陆顼也并不在意,毕竟是这罪恶之城的名声不好,也是他还未完成转为白道的缘故。 人家北城之外的人愿意来北城,愿意来为他效力,已经很勇敢了。 陆顼并不怀疑陆恩铭的实力,只是因为陆恩铭的性格问题,还是好好地考虑了一下将陆恩铭安排到的分组。 末了,陆顼对陆恩铭应道:“好,那你也是刚来北城,对我们这里目前的风气、社交或许还不太习惯。” “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先从守门开始,如何?” “守门的组员人数不算多,接触的人却是各种各样的,日常训练和其他组的组员一样。” “如果你愿意的话,在守门组会得到很大的锻炼,经过考察以后,也可以得到相应的晋升。” 陆恩铭并不觉得守门这个差事不好,他们整个村都是被陆顼所拯救的,哪怕是让他当个扫地的,他都愿意留下来。 所以,陆恩铭连连点头,还起身给陆顼鞠了一躬。 “我会好好做的!” 陆顼笑着点了点头,叫来了助理,将陆恩铭安排到守门组去。 看着陆恩铭对助理笑得憨厚的模样,陆顼还是很喜欢的。 只是可惜,这里是北城,是最不能容下单纯之人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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