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顼的伤好在春暖花开之时,便想着带黎茉出去踏青,但黎茉没有忘记陆顼一直以来想要做的是什么,便提议回北城去,去看看陆顼一直在照顾的那些老人家。 可因为陆勤之前将黑市的部分势力分给陆颐,使陆颐的力量渗透进黑市的缘故,陆顼为了黎茉的安全考虑,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想着与其躲躲藏藏,到时候反而护不住黎茉,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挑明了黎茉是他的爱人,叫底下人有点眼力见儿,联合自己父亲的人,更能护得黎茉周全,便又同意了。 而陆顼也是许久没有和黎茉相见、约会了,黎容也不当这个电灯泡,便自己去找在Y市的老友去玩儿了。 像五年前一样,陆顼带着黎茉去一一拜访了每一个村庄上的孤寡老人,给他们送去一点米面粮油,然后聊一会儿天,再帮上一点忙。biqubao.com 黎茉虽然已经做了五年千金大小姐,但她一点儿也不娇气,从前能做的活儿,现在也依然能做。 正如她曾说过的,可以陪陆顼登顶,也可以陪陆顼失败,哪怕是要下一世重来。 她欠了陆顼的,但是,她更爱陆顼。 日头偏西的时候,陆顼带黎茉回了陆家老宅,因为没有提前报备,打了陆勤一个措手不及,搞得一个大老粗在饭桌上紧张得不行。 这可是自己最爱的儿子的媳妇儿! 他可不能把自己的儿媳妇儿吓跑了,待会儿他的宝贝儿子得怪他了! “黎茉,你别拘束啊!想吃什么随便夹,这儿就是你自己家!” 黎茉不知道上一辈的事情,也不知道陆勤这些年联合洛玉乾具体做了些什么事情,面对陆勤,只有身为准儿媳妇儿的局促,羞涩地笑了笑,轻声应着陆勤的话。 而陆顼也不想黎茉太紧张,笑着为黎茉夹菜,轻声安抚道:“是啊,别紧张,你早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多吃些自己喜欢的菜,叫厨师记着,以后好日日做给你吃。” 黎茉红了脸,看着陆顼给自己夹菜的动作,又娇嗔着瞪了陆顼一眼,倒也是不紧张了。 陆勤本想问问两人好了多久,打算什么时候成亲的,但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他的心上人耳鬓厮磨,便又不忍打断了。 毕竟,他不自禁回想起了自己和许婉婷的从前…… 从前,就算是许婉婷生下陆顼之后对陆勤态度好转,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片刻相处。 许婉婷当然是瞪过他的,但他再怎么没文化,也能看出许婉婷看向他时,眼眸中无法抑制的恨与杀意。 可他从来都自欺欺人,觉得许婉婷是爱过他的,因为他听过一句话,叫——有爱才会又恨。 可看着真正相爱的人时,陆勤却是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的婉婷啊——从未爱过他,他的婉婷只爱过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就是因为那个懦弱的男人死了,所以,他的婉婷也活不下去了…… 陆勤笑得苦涩,仰头便连灌了几杯酒,看得黎茉一愣,又开始紧张了。 黎茉倾身凑到了陆顼耳畔,轻声问道:“是我哪里失礼了吗?” “没有。” 陆顼笑着安抚黎茉,但嘴角总带上了一丝苦涩。 “茉茉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谁会不喜欢你啊?只不过是——我父亲,想到我那早逝的母亲了。” 二十五年了,自许婉婷走后,陆顼常常能见到自己父亲这副借酒买醉的模样,可是知道了当年血案的他,每看一次,就对陆勤不屑暗恨一次。 如果不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母亲就不会死了! 母亲挚爱的那个竹马未婚夫虽然软弱,可至少,他的母亲会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 哪怕,这样就不会有他的降世了…… 陆顼微微低落,便又抬眸展开温柔笑颜,给黎茉夹菜,叫她多吃一些。 可是,对于陆顼母亲早逝的事情,黎茉一直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一些,便开始心疼起了陆顼。 她好像有一点点明白,回到H国那日,陆顼为什么亲到后来一直问她“会不会永远陪着我”的这句话了。 黎茉不会去追问陆顼母亲早逝的具体事情,这只能是不停地撕扯他的伤疤,让他痛苦。 黎茉希望陆顼快乐,便默默牵住了陆顼的手,紧握着,对陆顼低声再次应道那一晚的那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永远。” 听着黎茉强调着“永远”,陆顼心中的苦涩渐淡,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现在多吃一些,要保护好自己,健健康康的。” “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可黎茉看着给自己灌酒的准公公,还是不想让陆顼留在这个悲伤的氛围下了,摇了摇头,道了句:“我吃饱了。” 陆顼微愣,意识到还是陆勤造成的这个氛围影响到黎茉了,便故意坏笑道一句:“不像啊——” “平时你不是能吃两碗饭吗?今天才吃了半碗就饱了?见公公害羞啊?” 黎茉恼羞成怒,胡乱捶了陆顼一顿,可她不知道陆顼受过枪伤,无意间捶到了陆顼的伤口。 陆顼虽自小算是养尊处优,但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并不是不怕疼的,下意识便皱了眉,可是不想让黎茉发现愧疚,便笑了起来,将一切变成假装。 “小猫爪子真锋利!” 陆顼握着黎茉的手,见陆勤没看他们,便低头亲了一口黎茉的拳头,然后牵着黎茉站起了身。 “父亲,我先送茉茉回去了。” 陆勤千杯不醉,独独在想到许婉婷后容易上头,抬手随意地挥了挥,便又重重地垂下了手。 “叔叔没事儿吧?” 黎茉有些担心陆勤这喝醉的模样,陆顼对自己父亲的酒量清楚得不行,应道一句“没事儿,让他醉”,便牵着黎茉去了地下车库。 路过楼梯口时,陆顼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和黎茉身上。 都无需他抬头,也知道是自己那个目前还不怎么能走远的好弟弟在看他们。 是知道自己如今腿脚不便、全无势力,无法通过黎茉来动他了,所以恨着他们吗? 那就尽管恨吧。 陆顼怕黎茉被察觉到陆颐的存在,吓着他的茉茉,笑着将黎茉赶紧牵下了地下车库。 忍着伤口处的微弱却持续的疼痛,陆顼掐着最后的时间点,将黎茉送回了市中心与北城交界的酒店。 黎茉也是怕自己过了时间点会被叫回D国,不能再陪着陆顼,和陆顼简单告别之后,便赶紧回了酒店。 待在看不到黎茉的身影,知道黎茉终于不会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了,陆顼松了一口气,抬手覆上了自己的伤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在疼痛之中,陆顼一次又一次地勾勒着除掉陆颐的每一步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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