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解钰轩的哥哥,今天解钰轩在午休的时候和同学打架了,请问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学院吗?” “喂,解钰轩的哥哥,今天解钰轩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和同学打架了,请问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学院吗?” “喂,解钰轩的哥哥,今天解钰轩在大扫除的时候和同学打架了,请问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学院吗?” …… 解雨泽已经记不清这一年里接了多少班主任说小钰轩打架的电话了,虽然小钰轩打架的理由其实都是帮别人出头,但解雨泽对于小钰轩这屡教不改的行为,真的是倦了。 偏偏,解雨泽因为小钰轩打架,赔的钱兜兜转转都流进了那一年商战铲除的企业,而那些企业也因为这笔不大的赔偿金再次开始有所起色,解雨泽真的要被气死了。 他累死累活,不知道几个日夜没睡,守住了解氏,给了那些想要恶意瓜分解氏的企业一个教训,结果小钰轩打几次架就给人家喘了口气。 他不是说替别人打抱不平、替无辜受欺负的人出头是错,主要是——动脑子啊!又不是只有动手这一个办法! 而且,看着打架频率和处理过程与结果,解雨泽真的要怀疑那些被自己打压的企业是不是没有良心,要用自己孩子被揍为代价,换取企业的一线生机了。 因为一去到政教处,那些被打的家庭就略过了和最初受害者道歉的环节,直接要钱。 小钰轩劝不听,还帮敌人东山再起,让解雨泽是真的不想管小钰轩打架的事情了,而小钰轩学习上的事情,也是引得解雨泽眉头一皱。 期末考,小钰轩成功从国际三班,考到了国际五班…… 国际五班啊!国际班吊车尾的班!而且学号是三十八号……三十八号啊!在吊车尾的班当吊车尾! 解雨泽气得想摔杯子。 想他一家高知分子,就连从小就不读书,只学艺的解修杰也是凭自己优异的文化课成绩考进了戏剧学院。 他解钰轩是怎么做到学习成绩这么差的! 解雨泽是真的要自闭了,但又不能真的不管小钰轩。 顾自缓了许久,最后,解雨泽做出了决定。 “姚擎,去给解钰轩买些卷子,文理都要,让他一天做完各一套,正确率至少要到百分之八十,要是达不到这个要求,就不许出去玩儿。” “还有,告诉他,要是开学考成绩又下降了,他就别想再见到他的游戏机了。” “是!” 姚擎应下,立即去给解钰轩买合适他学习程度的文理卷子了,而解雨泽揉了揉眉头,戴起了在商战里开始戴上的金丝眼镜,继续处理起了公务。 姚擎的动作很快,加上解家在半年前就已经投入使用的悬浮车,姚擎拿着卷子解家别墅的动作就更快了。 小钰轩本来在带小婉柔打游戏,结果一看到姚擎拿着两摞有二十厘米高的卷子进门,吓得连手柄都掉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啊!” 小钰轩想跑,可身后是小婉柔,身前路又被姚擎堵住了,他根本跑不了。 姚擎将两摞文理卷子放到了茶几上,转达着解雨泽的话,引得小钰轩都石化了。 “一天做完各一套!还正确率百分之八十!解雨泽他没病吧!我学校的作业已经够多的了!他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出去玩儿!他就是想累死我!” 姚擎对此可是什么都不敢说,放下卷子,传达完了解雨泽的意思,便对已经爆炸了的小钰轩微微颔首,转身回公司去了。 而小钰轩怒瞪茶几上的两摞文理卷子,翻了几本试卷发现答案都被拿走了,更加咬牙切齿,真想一把火把这两摞卷子给烧了! 又是蓦然的灵光一闪,小钰轩“哼哼”地坏笑了起来。 解雨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啊! 小钰轩揉了揉小婉柔的发,对小婉柔道了句“小妹自己玩会儿”后,立即提着两摞文理卷子上楼了。 他可不是要去做作业,而是…… “喂,邢超、小骁,来我家玩儿啊!” 解雨泽说的嘛——不让他出去玩儿。 那他就把兄弟叫到家里来玩儿! 小邢超正带着“狗都嫌”的两岁弟弟小邢越搭积木,也是无聊得烦了,一听小钰轩邀请自己,立即连连应下,道:“好啊好啊!现在?” “现在!” 小邢超已经约上了,并且已经开始行动,叫保姆带着弟弟,自己拿了钱打算出去打车。 而小文骁那儿迟迟没有应答,直到小钰轩打算单独再问小文骁一遍,还没开口就听到小文骁的那一声:“嗯,来了。” 看来,刚才没动静,是因为在收拾东西出门呢。 小钰轩顿时心花怒放。 老大,我可没有出门玩儿哦!哼哼—— 小邢超住在市中心,与住在北城与市中心交界处的小文骁比,离西岭别墅比较近,但现在有悬浮出租车,两人便差不多前后脚到了西岭别墅区。 小钰轩早就在院子里等两个人了,西岭别墅的保安一说有人来拜访,他就立即让保安放了行。 “轩哥!” 小邢超大老远就见着了小钰轩在院门里转悠的身影,高声一呼,便得到了小钰轩的高声一应。 见兄弟的路上,小邢超是拉着小文骁跑着去的,和小钰轩一击掌,三人便勾肩搭背了起来。 “诶!轩哥,你看你这都来院儿里迎接了,怎么就出门这几步还懒得走了呢?” “你懂个der!我家老大搞我呢!让姚擎给我送来了两大摞试卷,答案还全抽走了,说什么,一天不做完一套,一套正确率低于百分之八十,就不让我出门玩儿!” 小钰轩一说起解雨泽治自己的办法,就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想起自己叫兄弟们来自己家玩儿的办法,小钰轩又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所以,你瞧瞧!我不就叫你们来家里玩儿啦!这办法啊——还是小爷多!” “轩哥牛逼!” 小邢超和小钰轩之间的关系里,可以说也是有小钰轩的无脑小迷弟这一层身份,看小钰轩高兴了,小邢超就开启了夸夸模式。 小钰轩对此也是很受用的,直接拖长音地应了句:“那是——” 三人勾肩搭背走进别墅,见小婉柔还坐在地毯上,身边陪伴她的女佣低垂着头好像在收拾东西,小钰轩看了一眼想通了便不管了。 末了,小钰轩对身边的两个哥们儿介绍道:“哝!这是我小妹,叫婉柔!” 小邢超和小文骁应了一声,小钰轩便让小婉柔自己好好玩儿,然后带着自己的兄弟上了楼。 小婉柔乖巧地目送三人上了楼,直至看不见了,才转头变了不耐烦的脸色,对身边的女佣道了句:“别哭呢!我呀不四故意的!” 女佣不敢顶嘴,哽咽着应了一声,便收拾了小婉柔故意弄乱的玩具,一瘸一拐地去收拾玩具架了。 小婉柔觉得女佣烦,“哼”了一声,便自己跑到院子里玩儿去了。 在院墙边转悠了两圈,突然,小婉柔听到了从墙外传来的轻幽呼唤声。 “小公主!小公主!” 小婉柔立即凑到了院墙边,努力拨开自解墨杨和阮青丝去世后,只长叶子不开花的黄木香,笑看向了院墙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盗版大牌服装的女人,眉眼处和小婉柔可谓是神似的。 而小婉柔对这个半个月能见一次的女人很是热情,迫不及待地笑问道:“你来呐!阿姨!今天给我带森么好吃的呢?” 女人给小婉柔递了一小盒巧克力慕斯,看着小婉柔吃了两口后,便再次开了口。 “小公主,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你大哥给你的零花钱呢?” 小婉柔应了一声,立即将自己的零花钱卡递给了女人,看着女人刷卡,将解雨泽给自己的零花钱都转走了。 但小婉柔一点儿都不介意,只问道一句:“阿姨,你们还要多久、才棱接我去城堡呢生活啊?” “上次,你跟我说城堡呢、已经为我建造呢一个、超大的房间,挂满了给我的新衣服,现在呢?” 女人安抚着小婉柔,一个劲儿地说着“快了快了”。 最后,小婉柔将慕斯吃完了,女人也要走了,可临走前还对小婉柔嘱咐了句:“小公主,你生来就是很尊贵的,知道你住在这里是委屈了你,但你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小婉柔将小脑袋一扬,全听了进去,还在心中认同地应了句:“那当然!” “如果你哥哥们不满足你的任何愿望,那么,就是他们不爱你,知道吗?” 这句话倒是将小婉柔说得一愣,但细细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也应了一句:“那当然!” 而解家别墅的二楼,小钰轩的卧室里,小文骁看着小钰轩和小邢超写五分钟作业,就要玩儿一小时手机的行为,想了许久。 待小钰轩打赢了晋级赛,小文骁才对小钰轩道了句:“解钰轩,你或许应该听你大哥的话,以后别打架了,也好好学习吧。” 小钰轩的笑容微凝,顿了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笑了起来,故作高深地应了句:“小骁,你不懂——” 他是不懂,就和解雨泽一样不懂。 明明每次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可解钰轩却总是选择最遭的办法。 而小钰轩扣着手机边边上壳,许久没有说话,然后,拉着小邢超开了一局新游戏。 选完装备和技能,在游戏正式开局以前,小钰轩蓦然没头没尾地道了句:“太无聊了。” 爸爸妈妈去世了,哥哥们差不多都搬走了,解家别墅变得空荡荡的,对小妹,他也没有多喜爱,只是血脉相连,相处的日子又久了,他已经习惯了保护她。 明明大哥曾经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可是,渐渐地……他都很难再感受到大哥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了。 他觉得一切都好无聊……只有大哥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有些意思。 哪怕是骂他…… 但绝对不应该是给他布置他做不完的试卷! 想着,小钰轩又开始生气了,在游戏里“嘎嘎乱杀”,引得本有些领略到小钰轩意思的小文骁,又不那么确定了。 而小钰轩看似活泼外向,但其实心中的话也并不会轻易对身边的人讲。 原来的时候,会有阮青丝问他,即使阮青丝不问,细心的解雨泽也会问的,如果解雨泽在国外,他也还有一样细心敏感的解睿渊会关心他,虽然会很损。 可是,现在阮青丝已经不在了,小钰轩也不知道解睿渊去了哪里,而解雨泽…… 小钰轩的感觉是没有错的,解雨泽的重心已经不完全在他身上了,解雨泽要忙公务,要教小婉柔日常礼貌和礼仪,对于小钰轩一而再、再而三的闯祸,真的分不开精力了。 但是,在小钰轩有进步的时候,解雨泽看到了,还是会像从前那样予以奖励。 于是,小钰轩就这么继续陷入了死循环里。 闯祸、引起解雨泽的注意、被罚、得到奖励、又感觉不到解雨泽的注意、再次闯祸…… 这一天天地过着,让解雨泽觉得,能让他感觉到一丝空闲的时候,就是在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 突然,悬浮车紧急制停了,从车内后视镜上,解雨泽看到了林文的惊魂未定。 “小娃娃,你怎么冲到马路上来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撞到人了吗? 其实,这件事情交给林文处理就好了,虽然会显得人情冷淡,却也不浪费他看文件的时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动得失速,控制不住地去打开了车门,总觉得,自己应该下车看一看。 “呜啊啊!” ——“大哥哥!” 解雨泽下了车,看着拖着破破烂烂的泰迪熊的小泥娃娃张开双臂,扑腾着小脚丫子向自己扑来。 他的洁癖其实是很严重的,从父亲母亲去世,他独自一人对抗各世家企业起就越来越没得治。 可是,这一刻,解雨泽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泥人儿对自己那么笑了笑,心中的一切烦躁就消散了,只觉得有一道温柔皎洁的月光从小娃娃的璀璨的眼睛,直直照耀进了自己的心里。 ——“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啦!快带我回家叭!” 解雨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遵从着自己的本能,在林文惊讶又难以置信的视线中蹲下身,揉了揉小泥人儿的发,语气是许久未曾有过,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的温柔。 “小朋友,你有没有受伤?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你就自己跑到马路上来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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