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空渐渐染上了深沉的蓝色,星星点点地开始闪烁。在远方,落日的余晖渐渐隐去,温暖的光线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黑暗。 在寂静之中,夜风吹过庭院中的几棵枫树,树叶碰撞的沙沙声自其中响起。 已经是到了后半夜,即使是繁华的青海城也没有了清晨的吵闹,街道两侧的店铺纷纷关闭,唯有打更人在暗淡的街角小巷中穿行。 府邸的烛火已经熄灭,所有人皆是在房间中修行着,而在夜色的笼罩下,只见一伙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在悄悄地朝着宅邸所在的位置摸索过去。 这一行人约莫有十七八人,宽大的黑袍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在避开了一队巡逻的守夜人以后,他们只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站在最前方的黑袍人抬头看向前方,自微弱的月光照映下,那是一张留着络腮胡的面庞,自男人的侧脸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黑暗深沉,不过却无法遮挡住那双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凶戾。 在观望了片刻后,那络腮胡大汉沉声道:“就是这一家吗?” “没错,按照少爷的吩咐就是此处,按照少爷的指示你们要杀光其中的人,将这处宅院直接焚烧掉,来一个毁尸灭迹。”身侧的一名偏向瘦弱的身影开口道。 他缓缓将兜帽取了下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按照程少坤嘱咐,寻找人手妄图杀掉夜尘等人的李二。 看着面前安静的宅院,他难掩内心的激动,只要能够帮助二少爷顺利的解决掉这件事情,那么他在程家中的地位就将水涨船高。 尽管二少爷不比大少爷有权势,但也不是自己能够随意高攀的。 自己不过是程家内随处可见的一个下人,若是能够凭借这件事情讨得二少爷欢心,从而成为对方的心腹的话,那么他便能够更好的以权谋私,收敛大量的修炼资源。 “明白了,既然是二少爷的吩咐,吾等一定照办。”一抹狠厉的光芒自络腮胡大汉的眼中闪烁。 而自他的身后跟随的十余名黑袍人也都是血斧帮中的好手,身上都是背负上百条人命的存在。 只见那宽大的黑袍之下,一柄柄闪烁寒芒的战斧掩藏于其中。 在青海城内,血斧帮算得上是除了五大势力以外,最强的几股力量,而作为血斧帮帮主的络腮胡大汉更是早早的便突破了返虚境,修为达到了返虚境中期。 而此刻一同前来办事的一众好手中,洞虚境便有两位,其余的皆是三合境修为。 此等力量在这青海城内,除了三大世家,两大宗门不能招惹以外,其余人遇到恐怕都要退避三分。 按理来说,尽管血斧帮是程家的附庸,但作为帮助的他也并非是随意就能够驱使的,但奈何程少坤给出的价钱很好,承诺等到这件事情办完以后,可以给自己一枚破虚丹作为报酬。 所谓的破虚丹乃是九品灵丹,其效果便是服用后能够帮助太虚境以下的武者突破一重小境界。 凭借着那霸道的药性,不论瓶颈有多么坚硬,哪怕是修为刚刚突破的情况下也能够在服用后再次突破。 不过世家宗门尽管掌握着破虚丹的配方,不过他们却很少给门下的人使用,因为一旦服用了破虚丹,那想要再突破,其难度要比正常修炼难得数倍。 因为那药性会令自身的丹田定型,导致无法凭借修为继续开拓,唯有那些知晓自己前途无望的武者才会服用丹药。 而络腮胡大汉便是知晓自己晋升太虚境无望,这才答应了程少坤开出的条件。 突破返虚境中期已经过去十年的时间,尽管这十年间自己耗费无数灵物进行修炼,不过资质耗尽,再加上打斗受到的暗伤,导致他每次尝试突破浑身都会感到剧痛无比。 已经明白这便是自己修行的尽头,尽管不甘,不过络腮胡大汉也只能认命。 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寂静的宅邸,他沉声道:“都听到了吗?防火,杀人,这宅院之中的活物一个不了,一定要处理得干干净净。” 并非第一次帮助程家干这种事情,尽管他还是有些疑惑,不知究竟是哪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招惹到了程家二少,不过正所谓拿钱办事,所以他也不多询问这些。 “明白!”身后跟随的十余名血斧帮好手齐声道。 阴云笼罩天空,趁着光线暗淡的片刻,只见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朝着其中走去。 此刻,正在房间中潜心修炼的夜尘忽然睁开了双眼,在黑暗之中,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浮现出一抹寒意。 尽管在修炼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极大地压制住,不过凭借着细微的声音,他还是在血斧帮的一行人潜入之后,瞬间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 尚未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在络腮胡大汉的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一帮人便迅速分散开来,打算趁着众人休息的时候干净利落的杀掉。 夜尘尽管察觉到有人潜伏进宅邸,不过他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动手,目光微眯通过窗户朝着外面看去,果不其然,通过窗纸能够见到两道身影正悄悄地靠近房门。 杀机悄无声息的笼罩房间之中,夜尘眼底不见丝毫的慌乱,他目光微眯,不知何时流云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清楚房间之外究竟是何人,不过夜尘以元神进行探查,发现二人的实力都算不得强,不过三合境罢了。 “这些人并不清楚我们的具体实力,究竟会是谁,莫非是程武正不成?”夜尘脑海中首先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不过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所否决掉,毕竟对方是知晓他们的实力的,就算心中敌视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行径。 “也就是说想要杀我们的是程家二少了。”夜尘在心中暗自道,他嘴角微微上扬,透过微弱的月光,一抹冷笑自眼底浮现出来。 已经放过对方两次,但奈何那个蠢货就是死性不改,莫非真以为他们是吃素的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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