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街道将那满地的纸片吹了起来,现在彼得格勒的街头上空无一人,地方到处都是散落的子弹壳和暗红色的血迹。 坐在马车里,看了眼街面上沙包堆成的堡垒后施肇基迅速收回了目光, 彼得格勒城里的局势基本上平静下来了,今后彼得格勒可能不会再有战斗了,临时政府已经彻底失败了,他们的内应已经被完全消耗干净。 这些内应是共和政府在彼得格勒翻盘的希望,他们被新政府清除证明这里对共和政府来说就是彻彻底底的敌巢了。 这也证明俄国共和派临时政府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民众的信任,根本找不到同盟者,面对强势的革命者,也只有倒台一条路可走了。 毕竟一个政府如果连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都不能保障的话,民众也会毫不怜悯的抛弃它,然后投奔那些许诺可以让民众吃饱穿暖的革命者。 不过施肇基不知道以目前的局势,新政府如何才能使城里的平民吃饱穿暖,根据最新的消息,俄军在俄德战争前线又遭遇了失利, 德军已经距离彼得格勒越来越近,许多铁路线的交通已经被阻断,粮食和烘炭都运不到彼得格勒,这种情况之下,谁能保证民众的基本生活需要呢? 施肇基现在已经渐渐将新政府看成是第二个共和派政府了,也许彼得格勒的民众会很快再次站出来反对他们,就像反对共和派政府一样。 说句实话,施肇基现在已对彼得格勒城里无休止的革命与镇压感到非常厌烦了,过去欧洲人拼命宣传只有落后国家的动乱表现出那么多的非理性,鼓吹他们的先进和文明。 但是现在彼得格勒的一切已经证明即使是号称文明国家的俄国,一旦民众失去对生活的憧憬,那么接踵而来的必然是抛弃一切理性的暴力, 而且目前的彼得格勒每经历一次革命的洗礼,民众的理性就更少一些,社会秩序的无序状态也更强烈一些,这从街垒边那些迟迟没有收拾的战斗遗迹就可以略见一斑。 这场革命成了揭穿欧洲国家所谓文明外衣最好的工具。 “也许英法等国现在要做的头等大事就是将俄国开除出文明国家俱乐部,以维系他们先进文明的谎言。” 施肇基在心中暗暗想到,在内心深处对欧洲国家吹嘘了上百年的所谓文明又多了一份不屑。 当汽车行驶到涅瓦河上的一些船只边时,司机加快了速度,这是因为这些船只是在打捞尸体, 前几天共和政府在城内的内应和部分部队与新政府的战斗非常激烈,交战双方为了争夺对一座大桥的控制权杀得昏天黑地, 许多从大桥上进攻的士兵都被机关枪和炮火打死在河里,当时没有死的人也很快被那冰冷的河水冻死,涅瓦河上到处都是尸体,这些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气味可不好闻。
现在施肇基正在赶去塔夫利达宫,那里过去曾是俄国杜马的办公地点,二月革命之后,俄国临时政府曾与工兵代表的新政权一同在塔夫利达宫办公, 现在,塔夫利达宫实际上已成为俄国新政府的临时办公地点,施肇基赶去那里高级官员要求紧急约见施肇基的,显然是外交事务。 那位俄国官员就是莫洛托夫,他在见到施肇基后立刻向这位中国驻俄临时代办提出了严正交涉与口头抗议。 “代办先生,相信您也听说早已被推翻的俄罗斯沙皇政府昨天在贝加尔港宣布复辟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我们非常关注, 在我们看来,贵国政府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仅没有遵守俄罗斯共和国临时政府与贵国政府签订的协定,沙皇依然从事着反对俄国政权的行动。 你们加强了对俄国沙皇反动政府的财政与军事支持的力度,并使其得以利用革命期间的混乱局势在贝加尔地区煽动反对革命的暴动, 所以我奉命向贵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希望贵国政府能够看清国际局势,不要再插手俄国事务,如果贵国政府一意孤行,一切后果由贵国政府承担。” 莫洛托夫威胁的意思很清楚,但是在施肇基看来,对方这个威胁以目前的俄国形势对中国完全没有任何的用处,中国也不必理会这个口头抗议, 他很清楚,现在的俄国苏维埃政府虽然已经控制住了彼得格勒城里的局势,但是面对全俄境内的一片混乱导无序状态, 新政府政府最需要的不是粮食,而是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粮食,但是如果中国继续支持沙皇政府的武装叛乱的话,那存俄国的秩序就得不到恢复。 自从彼得格勒爆革命以来,许多俄国临时政府的军政人物都跑到了东边的西伯利亚,而且自从昨天沙皇政府布号召、并宣布实行君主立宪制以来,那些新政府的敌人似乎找到了一面旗帜,并打算团结在这面旗帜下, 而除了这面旗帜外,俄国新政府公布了那个主张完全打翻国际旧秩序的《和平法令》之后,几乎所有欧美国家都感到了一阵恐慌, 无论是参战国还是中立国,都对俄国政权完全否认现行国际秩序的主张深感不安,如果说德国妄图修改国际旧秩序而被协约国集团视为挑衅的话, 那么俄国新政府的这个宣言无疑就是在拿刀捅所有国家的心脏了,这些国家面对这样一个会在根本上摧毁他们的政权一定会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这让俄国新政权现在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局面,这个时候只要走错一步,以后的局势就可能变得无法收拾。 面临这么严重的危机额俄国新政府现在根本就不够格与中国谈什么抗议或者威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44_144464/686845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