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杳杳听着程慕生的话,有些怔神。 不会让任何人看轻她吗? 可是她从小到大,听到了太多的流言蜚语,最多的就是那些人骂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也因此养成了她自卑又怯懦的性格。 见她沉默,程慕生话锋一转:“还是你觉得我和你出去给你丢脸了?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说话间,他的脸上还多了几分悲伤。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许杳杳赶紧否认,“是我怕给你丢脸。” “其实我在我生病之后,我的脸早就丢尽了,更何况你不丢脸,”程慕生说,“你真诚善良,比那些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女人不知道好多少倍,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是许家人的错,你爷爷现在也是想弥补这个错误,所以你更应该昂首挺胸。” 听了程慕生的话,许杳杳的内心终于松动,最后点了点头。 决定了这个事情,许杳杳还是去医院和庄凌说了一声。 庄凌听后说道:“去吧,妈妈支持你的决定。” “那你……” 其实许杳杳想要的,不止是许家人对自己的认可,还有她的母亲,毕竟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人是她的母亲,若是把她撇下,她又怎配为人子女。 可是庄凌却想通了,对她说:“杳杳,我没关系,我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了,更何况你爸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我就算去了许家又怎么样呢,再说了,许家现在也不是不管我,不是还给找了护工吗,我没必要去给他们徒增不快,只要他们对你好就行了,你要记住,现在他们就是你的亲人。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往后他们就是你的依靠,这样等你将来嫁了人,你的婆家才不敢欺负你看轻你。” 婆家—— 说起这事儿,许杳杳就咬了咬唇。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沈昭那个混蛋了,那就是个人渣,你和她分手是你的幸运。那种人家你要真的嫁过去了会被欺负的骨头渣都不剩。” “不是。我和沈昭早就没关系了。”自从那天晚上他到公寓差点欺负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许杳杳面前。 想来是已经被处理掉了。 还有他那个被许杳杳一拳打歪了鼻子的女朋友,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她不知道是程慕生还是许云琛处理的,又或者两人一起处理的,但横竖都是他们出的手。 “那就好。”庄凌闻言就说,“只要你回许家去,你爷爷和哥哥肯定为你的婚事上心,肯定会帮你找一个优秀的如意郎君。肯定比你之前认识的那些要强。” “唔……妈……我还有个事情想和你说。”许杳杳听着庄凌的话,挣扎了一番,还是踟蹰道。 “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你不会又交了新男朋友吧?”庄凌玩笑道。 “没有。”许杳杳摇头。 在庄凌的笑容下,许杳杳说:“但是我结婚了。” 庄凌脸上的笑意猝然小时,上演了一幕极速变脸:“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许杳杳略微瑟缩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会儿也收不回来了,只能据实以告:“我说我结婚了。” “你——” 庄凌双目圆睁,然后震惊不小,怒火瞬间从心底而生:“你和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庄凌脾气不小,小时候每次这样发火的时候,都忍不住对许杳杳动手。 所以眼看着庄凌抬起手,许杳杳下意识将挡住了自己的脸。 而就在这时,庄凌的病房门也被推开了。 程慕生沉着脸迈着长腿快步走了进来,一把将许杳杳从床边给拉开了。 庄凌举起的手尴尬停在了半空中,对上了程慕生那双阴鸷而冷锐的眼眸,吓得一时间语塞。 程慕生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冷厉和愠怒。 “你怎么进来了?”许杳杳看到程慕生,一脸的惊慌失措,“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庄凌的手落到自己心口处,顺了顺自己的气。 许杳杳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惊讶,难道刚才庄凌并不是想打自己? 虽然程慕生的眼神冷得吓人,可看许杳杳和程慕生站在一起的姿态,庄凌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还是壮着胆子上下打量程慕生。 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深沉傲人的气势,是从小养尊处优才能培养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尊贵。 许杳杳不谙世事,庄凌一直担心她被沈昭那样的人渣给骗了。 但是眼前的程慕生,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势都比她想的更好。 只是这样一看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许杳杳真的能驾驭? 许杳杳知道自己误会庄凌了,脸上也有些尴尬,拉了拉程慕生的衣袖,说道:“你先出去吧。” “等等。”这时候庄凌望着许杳杳开口道,“杳杳,你不该跟我介绍一下吗?” “妈——” 程慕生安抚住许杳杳,上前一步,主动和庄凌打招呼:“您好,我是程慕生,是杳杳的丈夫。” 这凛然的气势,一开口就是上位者的姿态。 他将许杳杳护在身后,倒是把许杳杳保护的很好。 庄凌又抬起手,拢了拢自己的鬓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对着程慕生笑了笑,指着一边的椅子说:“你先坐,坐下说。” 态度出人意料的好。 看得许杳杳都有几分不确定了。 庄凌又吩咐许杳杳:“杳杳,这病房也没吃的,你去外面洗点水果回来。” 病房里明明就有洗手间,却偏偏要她去外面洗。 许杳杳知道,庄凌这是要故意支开自己。 程慕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许杳杳只好先离开了病房,留下庄凌和程慕生单独相处。 许杳杳哪有什么洗水果的心思呢,一直就等在外面。 病房里面的挺安静的,许杳杳站在门口,也听不到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心跳的有些厉害,深怕庄凌和程慕生起冲突。 约莫二十分钟后,程慕生突然打开病房门,许杳杳躲在病房门口听墙角,却抓了个正着。 她慢慢抬起眼,望着程慕生那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满脸的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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