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木心的询问,柳若云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韩莘莘搀扶着柳木心,林穆也连忙走上前去,主动做起了介绍: “前辈,他是我在东齐城遇见的,也是柳家人。” 柳木心闻言点了点头:“那处庄园,可还在?” “我本没有找到,但柳兄带我去了。” 柳若云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他目光始终看在柳木心的脸上。 上前几步,柳若云拱手作揖,对柳若云躬身行礼: “晚辈柳若云,见过前辈。” “若字辈,你与若雪是一个辈分的?” 柳若云点头: “是的前辈,若雪是我的堂妹。” “哦?”柳木心的眼神渐渐炽烈,他又问道: “那你父亲,是谁?” 柳若云低头:“家父柳道铭。” 柳木心闻言大喜,他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我柳木心居然在有生之年,能见到我自己的亲孙子!” 面对兴高采烈的柳木心,柳若云的心理活动十分复杂。 他后退了半步,似乎并不想要承认自己是柳木心的亲孙子。 于此,柳木心也看出了柳若云的脸上的那一丝特别的情绪。 “哈哈哈哈,罢辽,罢辽,是我老家伙自作多情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柳木心说着扭头朝着屋外走去。 林穆站在柳若云的身旁,与柳若云一同看着柳木心的身影消失在韩家门口的街道上。 等柳木心离开后,柳若云突然转过身子看向林穆: “林兄,问题解决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去中沙鲁班门了?” 柳若云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林穆却能看出他这笑容之中的苦涩与疑惑。 “说实话,你其实自己也很想知道吧,你也想弄清楚,到底前辈是不是你曾经听过的那样。” 从东齐到南燕城的这一路上,柳若云与林穆聊过了很多,其中就包括柳若云曾经在孩童时便从未见过的爷爷柳木心。 “在柳家,基本所有人都说我爷爷是叛徒,是家族的耻辱,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在你的心里,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觉得自己是家族叛徒的后代,身上也带着一种耻辱的错觉?”biqubao.com 林穆的说辞让柳若云不禁愣住了。 林穆看着柳若云的表情,继续说道: “柳前辈是若雪带我们去见的,刚见面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是个冷血的老顽固,但是真的相处下来,你才能明白他的为人准则。 “他啊,不过是一个为了梦想可以放弃除了家族以外所有的人,在若雪找到他,说明自己身份的时候,柳前辈说的第一句话是:柳家是否有难。 “一个能把家族是否有难这个问题,始终当做自己返回家族理由的一个不被家族认可的流浪老头,你真的觉得他是叛徒吗? “人各有志,当年的他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却不被家族认可,甚至给他安排上了家族叛徒的名头。身为与他有直接血脉关系的你,今天不去见见他,不去问个明白,你真的舍得走吗?” 林穆的问题宛若一个个重锤,狠狠地捶打在柳若云的胸口。 林穆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知道的,渴望知道的! “柳兄,我刚回南燕城,有些事情需要再去处理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如何?” 林穆说完丢下了这句话,留下柳若云一个人站在原地沉思。 在林穆离开后没有多久,柳若云便走出了韩家。 韩家今夜很热闹,各个家族的族长,带着家族的成员纷纷拜访韩家。 韩家的门槛又一次被这群情绪高涨的南燕城各大家族踩了一遍,甚至一些南燕城的百姓,也纷纷送来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猪牛羊鸡鸭鱼等各种肉类。 与韩家的热闹相比,柳若云的内心安静的好像那冬日的夜空。 他彳亍在南燕城的大街小巷之中,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林穆说的那些话。 不知不觉中,他下意识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走到了一个偏僻之处。 这儿只有一个破旧的院落,在这破旧院落附近,也没了其他的什么建筑。 柳若云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破旧院落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他顺从着自己的心,朝着那处一步步走去。 等他即将走进破旧院落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特别的灵力波动。 一阵水波荡漾之下,破旧院落之中突然露出了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一个足够一人走进的虚幻洞门。 柳若云震惊了,他缓缓走去,发现那洞门内,一个发须拖在地上的老者,正在这入口的另一边,慈祥地看着他。 脑海里回响着林穆所说的话,柳若云这一次没有犹豫,他直接走进了洞口。 也是这一瞬,他发现眼前那破旧的院落彻底消失,转而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壮观无比的高楼。 “你还是来了。”柳木心笑着看向柳若云,他眼底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既然来了,上来坐坐吧。” …… 几分钟后,柳木心与柳若云在穷观阵楼中相对而坐。 柳木心在陈欣冉的帮助下斟茶倒水,给柳若云推了一杯茶水过去。 “喝点水,润润喉。” “谢……谢谢……”柳若云有些不知如何与柳木心相处。 柳木心也看了出来,对陈欣冉挥了挥手,陈欣冉知趣地退了下去,将房门关好。 一杯茶水入肚后,还是柳木心率先拉出话题: “孩子,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或者说,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向我求证?” 柳木心说着,目光也在打量着柳若云。 他突然看见了柳若云胸口处的血渍,皱眉道: “你受伤了?” 不等柳若云回应,柳木心的灵力已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那种发自血脉的亲密让他的灵力与柳木心的灵力很快包裹在了一起。 温暖的感觉在柳若云的胸口处一直传递到他的全身所有位置。 过了好些时候,柳若云再一次感觉自己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时候,胸口的伤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惊叹地抬头看向柳木心,不知怎的总觉得柳木心的脸色似乎差了很多。 “前辈,你……” “我没事,孩子,我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比较突然,但我……” “别说了。”柳若云突然打断了柳木心的话。 柳木心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无妨……” 在他眼底的光芒即将散去的时候,柳若云突然站起身来。 接着,他朝着柳木心跪了下去,身体匍匐在地上。 “爷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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