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 林穆听到叶天龙这般愤怒话语,顿时心头猛地一惊,随后瞳孔渐渐缩成了一点,死死盯着他支吾问道, “你……你认识我父亲?!”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小子,今天老夫就好好替你那个人渣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什么是孝道!什么是尊重长辈!” 然而叶天龙并没有把林穆眼中的骇然放在心上,全身散发出比刚才更加强大的气息,屋内的装潢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连林穆的头发都被吹凌乱了几分。 “住手!” 就在这时,未曾锁紧的大门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打断了二人之间即将爆发的怒火。 叶天龙和林穆纷纷转头一看,却发现叶雯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并且美眸中含着湿润的泪目,面露复杂地看着他们二人。 “你来做什么?” 叶天龙在看到叶雯璇后顿时脸色变了变,言语中夹杂着威严质问。 叶雯璇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紧盯着叶天龙道, “爸,你不应该来找他,当年的事情跟他并无关联,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的孩子?” 叶天龙听到这话更加气愤了,“如果不是他,你姐怎么可能会死得那般凄惨?” “那也是我姐心甘情愿生下的孩子,更是从我姐身上掉下来的一块亲骨肉,爸,你这样对他,姐姐要是地下有知,她真的会开心吗?!” 叶雯璇歇斯底里地说道,神情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那又怎么样?她生下来的这个孽障,丢尽我叶家的颜面,难道还要让他任由在这座城市,时时刻刻来提醒着我们叶家当年的耻辱吗?” 叶天龙也丝毫不予退让,冷冰冰的话语无时无刻都在刺痛着叶雯璇的内心。 “爸……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年姐姐的血,难道白流了吗?叶家的血,流得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这个孩子?” 叶雯璇此时已经泣不成声,看向叶天龙的眼眸已经失望透顶。 “无论如何!老夫也绝对不会让他留在帝都!” 叶天龙话语冰冷,不容置疑。 可他们父女在争吵之际,却没注意到林穆的眼神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和恐怖,如同冰窖般的神情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此话一出,叶天龙和叶雯璇的争吵戛然而止,父女二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了林穆。 然而当她们看到林穆的刹那,顿时间心中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是人的眼神吗? 即便是强如叶天龙这样的强者,在看到林穆眼神的刹那都忍不住内心撼动了一分。 这个眼神…… 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但很明显,林穆不可能会是他。 可对方为什么会给他如此忌惮的感觉? 跟当年如出一辙! 叶雯璇这时回过神来急忙对林穆劝道, “林穆你别这样,有些事情我单独跟你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说完她就像拉林穆的手离开,却被后者直接撇开,继续用猩红的双眼盯着叶天龙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回答我!” 闻言,叶天龙和叶雯璇心头再次一颤。 他们也没想到林穆听到这些话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先冷静点,听我跟你解释……” 叶雯璇还想再继续说什么,却被林穆直接打断道, “解释什么?我亲耳所听,难道还有错不成?” 说完林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叶天龙问道, “你说我……是你们叶家的子嗣?我的母亲……是你的女儿?!” 此时林穆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他记事开始,他就一直生活在龙鸣山上,跟随着六个老师父学习本领,从来都不知父母为何物。 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是六个老师父最疼爱的徒弟。 可即便如此,每当她看着山下那些村民孩童一个个都有父母陪伴,无疑都是对他一种巨大的打击。 他内心深处无比渴望父爱母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等到父母接他回家。 可这么多年来,他的这份期盼慢慢变成了一种奢望,就连大师父也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他的父母。 这不由得让林穆从小便觉得自己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跟齐天大圣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情感已经慢慢淡化,他也逐渐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甚至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自修。 可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到,他对那份至爱情感的渴望。 然而现在…… 他却听到了关于自己父母的消息,并且得知自己竟然是叶家的子嗣?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像是晴天遭到了一个巨大的雷霆霹雳,让他心中骇然无比,久久不能平静。 叶天龙见林穆这般震惊而又无法相信的表情,当即冷哼一声继续冰冷斥道, “老夫说过,你这个孽障不配做叶家的子嗣,你跟你那个混账父亲,都不可能再踏进我叶家一步!” “够了!不要再说了!” 叶雯璇看着林穆这般失神的状态,心中顿时忍不住一阵绞痛,立马出声喝止住叶天龙继续出口伤人。 “爸,求你了,不要再伤害林穆了,他这么多年一个人已经过得够惨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你真的要把我们这个家都给弄散了才肯安心吗?” 叶天龙怔了怔,转头看向叶雯璇那绝望的神色,心头顿时颤动了几分。 叶雯璇继续撕心裂肺地说道,“姐姐当年就是因为你的固执,所以才会出现当年的意外惨案,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下自己的身段,去接纳其他人?!” 听着自己女儿对自己的责备,叶天龙站在原地一时语塞,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迟迟都没有出声。 但一想到当初自己的大女儿因为林穆和他父亲的缘故惨死,他心中的那抹仇恨,就始终都没办法放下。 随后他目光再次变得冷漠,冷哼一声道, “随便你吧,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让他踏入叶家一步!” 说完叶天龙摔门而出,从始至终都没看林穆一眼。 而叶雯璇在看到如此不欢而散的一幕,俏容上尽显憔悴,深深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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