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永铭哪里真能把曹玟带去,他毕竟是为了太后的事情而去的榆林府。 最主要的是曹岳也不可能让曹玟离开自己的视线真的离开长安城,要不然曹岳真会与刘永铭翻脸的。 在哄了一番之后,曹玟这才打消了那个念头。 刘永铭原本是想请蒙国国师帕思巴跟自己去一趟榆林府。 一来帕思巴武功高强,有他在身边自己放心。 二来帕思巴对蒙国十分熟悉,在榷场沟通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照顾得到。 但帕思巴却不想跟刘永铭回去,说是他要留下来教曹玟武功。 聪明的刘永铭一想便想到了怎么一回事了。 他帕思巴来汉国的目的,不只是为了今年的贡易。 因为榷场一建起来,物资就会在边境交易。 有了榷场,蒙国人哪里还愿意再走那些山路来到关中,还低声下气的来上贡。 刘永铭与蒙国国师交谈的过程之中,他发现帕思巴有意无意地向自己打听着什么。 好似蒙国国师正在找一个什么人,而这个人是被刘永铭给藏起来的,弄得刘永铭一头雾水。 刘永铭最后才转过脑子,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觉得帕思巴留在关中的目的可能是来帮铁利可汁找汪古部的阿剌忽失的! 刘永铭怕自己说多了话,一不小心说露了嘴,所以便辞行了蒙国国师、太宵真人与曹玟,离开了都亭驿。 刘永铭回到王府以后又写了两封情书,一封送到了陆家,一封送到了傅家。 送给陆琳琅写的那封信里,着重说明了自己有陆琳琅被人盗取走的枯木龙吟的下落。 最近一般时间要着重去找那把琴。 言外之意就说,没事别来秦王府找“叶长青”。 而他给王珂珺的那封信里则是说自己发现那个银钗的材质很不相同,想外出去找一找那种材料。 刘永铭其实不怕王珂珺来王府找自己。 因为王珂珺从来都没有到过秦王府找过自己,这是一个又外向又腼腆的女生。 ?不会这么贸然。 刘永铭甚至是寄希望于傅远山看到那封信,让傅远山回想起一些关于太后姐姐或是赵子季的一些事情及线索出来。 所以那封信是刘永铭亲自去了一趟傅远山家里,把信送到傅远山手中的。 二人聊了一阵便离开了,主要是傅远山一直在说王元荣的未来仕途。 刘永铭在皇帝刘塬面能说得上几句话,但要说到朝廷的人事安全,他真的还得去找曹岳或是程管炜。 他一来觉得自己安排不了,二来觉得王元荣自己定然不希望被人安排,所以也就及早得言说他事离开了傅远。 他在弄完这一些,在隔天的时候又发了一份请柬出去,邀请了征西将军二公子严真来王府里饮宴。 上一次请严真祁来王府里吃饭,是为他接风洗尘和。 而这一次,却是为了送他回西域! 对于刘永铭来说,严真祁早一天回西域,就能早一天把自己西域的生意完善出来。 夜里的秦王府张灯结彩,从王府门口往后院宴会厅的路上皆有亮灯照路。 严真祁带着两名侍卫来到秦王府的时候,几十分侍女前呼后拥。 刘永铭在大厅堂里迎接着严真祁,在一盏茶之后就十分客气地将严真祁请进了宴客厅里。 只是今天的严真祁不冷不热,好似还不太高兴。 他愁容满面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有些爱搭不理。 即使是刘永铭叫来了柳先开坐陪,让柳先开多说话,聊些严真祁感兴趣的话题,严真祁依旧如此。 柳先开原本就是内向不爱说话的人,他说这些已经是十分给刘永铭面子了。 见得严真祁今日话不多,他也就不再给刘永铭面子,享受起眼前的美酒来了。 刘永铭坐在主人席位上笑着问道:“严小侯爷可是因为桌上无酒才这般的?不是本王待客不周。严小侯爷错怪了!上一次你吃醉了酒,可是出了些怪相的。也好在这里是本王王府,并非传到外面他人耳中去。柳先生案上有酒,是因为他好这一口。” 严真祁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非是如此。” 刘永铭又说:“不是不想让你尽兴,上一回本王就看出来了,严征西也怕你来长安城中醉酒误事,故而派了两名亲随左右守护。我明你知会醉酒狂吟,今日便不伺候你酒了。柳先生酒管够,我们二人饮茶即可!” “饮茶?殿下!您这可是请宴呀,宴会上没酒如何算是宴请?” 严真祁好似真想喝上一口解解千愁。 刘永铭笑道:“以茶带酒即可。今日的菜单可不一般呀,主味即是茶!来人呀,上菜,快上菜!” 刘永铭一声招呼,宫玥璃便指挥着侍女上了第一道菜来。 刘永铭介绍道:“这第一道菜名为龙凤呈祥。左边一品,是为蘸茶鸡。是取童仔鸡一只,用葱姜青盐煮至六成熟后捞出,抹上料酒、蜂蜜,用七成热的香油锅炸至金黄,而后再出锅去骨,切块摆放。” 严真祁看着一同端上来的一杯茶问道:“即是吃的鸡,那这一杯茶是……解腻的?那这个碟子……” 刘永铭笑道:“茶是解腻的,但却不是来用喝的。” “哦?” “碟子里的是青盐、胡椒及熬煮收汁后的浓鸡汤,用这杯茶水使其冲淡一些。鸡块即是以此料为蘸。即有鸡味又有茶香呀!” “原来如此!那另一品是……” “此道菜即为龙凤呈祥,第一品为凤,另一品即为龙了。此名为飞龙在天。飞龙者,榛鸡也。此物生于契丹、长于契丹。我得此种伺于秦岭高山之内,可不好养活呀!做法上就得用蘑菇相煟,这才好吃。汤色乳白,乃是滋补之美汤呀。” 严真祁却又问道:“那它边上的这一杯茶水又是什么?” 柳先开不识趣地说道:“只是漱口用的。” 谁叫刚刚柳先开说了寻许多严真祁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所以他这才糗了一下严真祁。 “哦!”严真祁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这茶也是用来调味的呢!” 刘永铭笑道:“清漱,即是调味。清正口齿,方能尝出食物原味来。人生正是如此。虽说圣人有言,再思可矣。但凡人哪里真能与圣人同。三思而行,清茶静心,而后再品,又有不同滋味呀。” “一龄一岁,人生百味。殿下所言极是呀。” 刘永铭问道:“严小侯爷可知此茶为何名?” 严真祁摇头笑道:“我对茶并无研究。” “此乃武当太和茶也。” 严真祁好似开始自己找话题了。 也许他真与柳先开说不上话,他真正想对话的就是刘永铭。 “武当太和茶?” “此乃贡茶,饮得此茶。清心怀道,心旷神怡,心境和舒。至太平境,至太和境,至天人境,至无上境,故谓之太和也。民间能产此茶亦无多数,本王王府里其实也就只有一担,还舍不得喝。” “即是舍不得喝,如何又拿来漱口了?” 刘永铭笑道:“正是因为舍不得喝,放着放着就成了陈茶了。陈茶失味,再名贵也只能胜来漱口了!” “可惜可惜,这样的茶若是放在西域,定是能卖上大价钱的!” 刘永铭笑道:“此乃岩茶,西番不懂茶道,西域那边更是以砖茶为上,才好销卖呢。即使运去了,岩茶也不好卖呀。不过拿来当摆阔还是可以的。” 严真祁却是疑问道:“即是贡茶,为何上次我觐见皇帝之时,赏物礼单里却不见此种茶类?莫不是……” 刘永铭笑道:“父皇非是看不起严征西,正是为严征西考虑这才不送此物的。父皇所赐之物,皆是能用来销卖,且来西方得大销路之货物。此等茶类并不好卖,赐之无益,故不在赐品单目之中。” 刘永铭这是在给皇帝圆话,实际上就是刘塬有点小气,不太愿意把名贵的东西给出去,给的都是长安城市面上常见的东西。顶多就是送点造办处打造的只有皇家才可以有的东西。 严真祁好似找到了话题,他说:“是呀是呀,我征西大营缺的正是银子呀!皇上果然是想得周道!” “严小侯爷如此愁容好似不像是为了银子吧?上次即与你说过那些生意上之事,想来能解一时之急,如何还这般苦恼?” 严真祁说:“被六爷看出了我心中不快,乃是我失礼在先了!我不该如此不该如此,罚酒……罚茶一杯吧,” 严真祁说着便喝了一口,放在案边的另一杯茶水下去。 刘永铭道:“你我即是朋友,若是有所愁心,当与朋友相述才是。” “只因殿下句句离不开小侯爷三字……唉!” 刘永铭奇怪地问道:“严小侯爷何故兴叹?” “我非嫡子,而长留于长安,怕是……怕是即使父帅中意于我,回归无期,亦是无济于是了!” 刘永铭连忙说道:“说也来是,上一次与严小侯爷说话,严小侯爷便有回西凉之意,如何觐见了父皇之后,还没回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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