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怀庸虽然得逞,心里也这么得意地想着,但其实还是有所不甘。 因为自己毕竟还是被刘永铭当枪使了一回。 ………………………… 延英殿外。 卓英正捧着一个装满了奏疏的托盘,侧着身子从延英殿微开的门缝里走了进去。 外面的侍中将门关上之时,那卓英已经低着头来到了皇帝刘塬的御案前。 他看了一眼案前跪着的何常之后,将那些奏疏一摞一摞得堆放在了御案的一角。 皇帝刘塬生气得看了一眼何常,对卓英说道:“将那一堆已经批完了的奏疏送到内阁去。” “是。”卓英应了一声,走到书案的另一边,将已批好的奏疏一份份地又放进了空的托盘之内。 所有这些奏疏刘塬到下午三点来钟左右其实就可以批完。 主要是因为最近的大事都在刘永铭被困紫宸殿时都给处理了。 剩下的那一些日常之事,处理起来其实十分简单。 没大事处理,刘塬也是闲不下来的。 于是他把何常给找了过来,处理起了何常的“小事”。 刘塬随手从御案上拿起了卓英刚刚送来的放在最上面的一份奏疏。 但他却没有打开来看,而是看着何常,心中是越想越气。 他突然问道:“你这官是不是不想当了?” “皇上恕罪。”何常伏在地上应了一声。 “小六子什么人性你会不知道?你与他吃酒还能不惹出事情来?他是秦王!你是禁军侍卫副统领!你都不知道避点嫌么?知道唐朝的侯君集是怎么死的么?知道他死得有多难看么?你官都没当到他这么大,却想着在这方面上遁他的后路?” “皇上息怒!”何常又扣应一声。 刘塬压住怒火,翻开奏书,只这一眼便发现了这是刘永铭上上来的奏疏。 他也不看内容,将奏疏扔回到案面上,而后叫道:“晦气!?气!明明不想生气,不想见他,他却还出现在了朕的面前!” 刘塬看着那桌面上的奏疏,想想又觉得不对。 因为刘永铭来向是不管朝务的,他一个月能上两道奏疏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刘塬心疑了一下,拿起奏疏这才看了起来。 刘塬眉头一皱,想了想,对那卓英说道:“卓英!打发人把小六子给朕绑来!” 卓英此时已将东西收拾进了托盘里,他举起托盘应道:“秦王人就在延英殿外。” “什么?他怎么来了?在外面如何也不进来?朕没宣他进宫吧?” 卓英应道:“在外面和崔侍郎说话呢。” “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呀?” “不知道,好像说到了什么织造局。奴才该死,不该偷听这么一耳朵。” 刘塬气道:“偷听得好!朕想知道他最近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他给朕滚进来!” “是。”卓英应了一声便拿着托盘向外走了出去。 卓英的心情是放松的。 因为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了。 不管是刘塬说“滚进来”还是“绑进来”,闹到最后刘永铭一定是什么事都没有。 但若是刘塬说“宣进来”,那刘永铭就危险了。 卓英没当一回事,后退着出了延英殿正殿。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的刘永铭也没当一回事。 他微上还挂着丝丝的微笑,一边走一边叫道:“父皇,你叫我呢。哟,何常也在呢?怎么跪着呀?犯什么事了?” 刘塬一听,啪得一声,又将手中的奏疏甩在了桌案上。 他生气地说:“看你做的好事!” “好事?儿臣混蛋事倒是常做,好事却是没做过几件。父皇即是这般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赏?” “你脸皮够厚的呀你?裴翰林都告到朕的面前来了!” “哦?您说的是那个事情呀!父皇,你别听他的一面之词,裴殷这人的嘴虽然没屠之佑那么大,却也是臭得很,什么事情他都得添油加醋地往里参点私货在别人面前说,要不然他能与薛翰林……我是说薛尚书吵成那样?他要不是那样,您早把他弄进朝堂里让他任实职了,而不是他薛青祥站在朝堂上!” 刘塬严肃地看着刘永铭说道:“你少编排别人,更别与朕嬉皮笑脸的,那天夜里到底怎么一回事!” “父皇,您这样子吓到儿臣了,这事其实不关儿臣的事,这都是何常的错!” “别指别人,你说你的即是!” “您是不知道呀,何常得了失心疯,非要给他女儿嫁一个好出身!儿臣不给他介绍,他便缠着我儿臣都缠了好一阵了,都寻到袁魁的灵堂去了!你问他有没有这事?” 刘塬看向了何常,那何常只得弱弱地应道:“臣,臣有罪。臣是与六爷商有过此事。” 何常自己嘴巴笨,但他想得明白。 刘永铭的嘴远比自己利索,只要顺着刘永铭说话即可,所以他才这般唯唯诺诺。 刘永铭接着说道:“儿臣没有办法,于是就约了何常一起吃酒,给他介绍个姻亲,让他把女儿也一起叫来。那天正好就是裴小子的生辰,于是就让裴展元请来一些才子吃饭,让何常带着女儿远远得看着,他女儿看上谁儿臣便给他介绍认识。” “你能给他介绍什么好姻亲呀?” “有呀!傅远山的孙子王元荣就是个好人物!等到了殿试,你看他卷子就知道了!还有礼部陆预的儿子陆春继、彭仕祯的侄子彭传林。” “还真就个个都是书香门第。” “有一位儿臣特别中意!” “谁?” “也是一位新进,名叫古宗奕!” “哦!”刘塬听到这里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 他言道:“听户部李爱卿说过此人,传闻此人最近十分不要脸,到处找人要钱呢!” 刘永铭说道:“那是在给洛阳灾民找银子呢!” “朕知道!朕让宋宪查过!你且说你的,后来如何会变成那样?” 刘永铭连忙说道:“儿臣也不清楚呀。儿臣与何常一起在另一间雅间里吃酒,原本想等着那些才子喝多了以后再去看看他们是否会出洋相。您知道的,一个人的酒品即是人品,吃醉了最能了解一个人!” “别扯那些!且说你的事!” “是是是,您知道的,吃酒就得猜枚,猜枚动静大,动作也大,何常一不小心就把酒壶碰倒了,泼了她女儿一身,然后儿臣就让人带着她女儿去后院休息房里擦拭一下身体,随便换件衣裳。儿臣趁着这个节骨眼便去了裴小子的那间雅间,看看那些才子如何了。然后便要带何常与他女儿一财去看才子。可那裴小子……” 刘塬问道:“裴展元怎么了?” “他看上了一幅画,非要让我当成生辰礼物送给他!缠着儿臣,儿臣又不是冤大头,他雅间的那两席酒我都没管他要钱呢,哪里还能再给他点东西。于是儿臣便要走,裴小子脸皮厚,硬是缠着儿臣一起去了后院那里。可就在这时!” 刘塬生气地说:“你别一惊一乍的!接着说。” “那休息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儿臣这心里面就怕了!何常女儿是儿臣叫来的,地方还是儿臣的产业,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这责任全在儿臣呀!所以儿臣就马上赶了过去!” 刘塬是一点也不相信,他说道:“编!接着编!” “儿臣没编呀。这都是真事,儿臣一进到那休息房里便见得一位漫妙身材的姑娘光着上身,儿臣当时两只眼都看花了,哪里敢多想呀,不由自主得就想掏出棒子来。不是不是……不对,是是是,是掏出了条铁棒来!” 刘塬狠狠地拍了一下御案,生气得说:“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儿臣说的可都是实话呀!儿臣不是第一个进去的,当时裴翰林一早就在里头了,而且满身的酒气,然后又有一波好事的客人听得尖叫声要来过,儿臣当时一想,裴翰林的名声这是要坏呀!要真让那些人看到了,明天在长安城里一传,他那张老脸就没地方搁了,能给薛翰林给羞臊死不可!”biqubao.com 刘塬问道:“你就把裴展元给推进去了?” “他是世家公子哥,干出这事来别人不会怀疑,所以就先推了他进去。何常来了以后,儿臣怕那何常一时盛怒打死裴翰林,于是便抢过他的棒子。是是是,棒子是这时候掏的,不是刚进去的时候掏的,儿臣都让您问糊涂了!” “你说的这两条捧子好似不是同一条吧?” “父皇您是正经人,开不得这玩笑。” 刘塬此时的气消了一些下去。 但他还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刘永铭,说道:“你最好别骗朕!” “儿臣骗谁都不可能会骗您呀!骗您那算是欺君,中要议罪夺爵的!” 刘塬想了想,问道:“那这事就这么给办了?让裴小子和何常的女儿成婚?” “那还能怎么办呀?何常虽然是粗人,但他女儿怎么说都是清白的黄花姑娘呀!爷债孙还不是什么大事。” “你哪来的那些俏皮话呀!”刘塬说着又看了看何常,问道:“何副统领,是这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4_144349/729162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