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铭看了看太穹真人铁青的表情,拉了拉唐括。 此时唐括才收了声。 而那谷从秋却也是低下了头去,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 刘永铭看了看众人,说道:“因太祖皇帝对世家多的心蒂,且十分不放心杨家。杨始为了给杨真一个身份又安排了一个计划。他假意娶了契丹太子妃为妻,而后为了安太祖皇帝之心,他愿意入仕为官,并为皇帝去解决陇南赵家之事。等他解决完陇南之事回来时,契丹太子妃已然生下了杨真!同时,杨终之子杨赝也在这时候出生了!” 谷从秋说道:“杨家仕官,还为太祖皇帝解决了南边陇南的一个大难题,也难怪别人会对他起疑。万一他对皇上说,他家有个周室子弟,并交出来换取富贵,那契丹这条血脉便是完了!” “杨始只是个有些才智的普通人而已。所谓普通人,就是在时局里随遇而安。周室的分崩他无能为力。汉国新建,他无力阻止。他即不想再起兵祸使百姓受难,也不想周室断绝,无薪火之旺。也因此才娶了那太子妃,给了她一个名份。” 刘永铭缓了口气,看着杨光禄接着说:“契丹太子妃生产时月份不足,自然会有人怀疑孩子的来历,许多人谣传杨始之妻不忠,这正好落入了杨始的下怀。于是杨始借着办满月酒之时,直接与众人说明,这个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应该是杨家自己人做下的丑事,要让那人自己站出承认此事。孩子生父自有他人,当时自然不会有人站会出来承认了。” 杨光禄此时已然是愣愣得看着刘永铭。 刘永铭又道:“于是首,杨始便对众人说,今日如果不敢出来相认,那以后便不许再来相认,这个孩子便就是自己的孩子了。为了防止他人以后再言及此事而使有心人知觉,他还恐吓众人说,以后谁更敢提相认之事,便就杀了谁!” “原来这话是这么出来的!”谷从秋明白了许多事。 刘永铭接着道:“认下了这个孩子之后,杨始还是不放心。他担心太祖皇帝的密探终有一天可能会查到这个周室宗族的身上来,于是他又做了一个决定。他将此事告诉了兄弟杨终,二人合计之后,将耶律菩萨的孩子与杨终之子做了交换!” “阿?交换?”谷从秋想了想说道:“是了!杨真说是杨终之子,实际是个外人,也就是契丹菩萨之子。而杨真的生母则是那个契丹太子妃,如此一算……杨始、杨终二人的确是互换了孩子!” “但此时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女真人的首领单徒进了宫,将玺印之事告知了当时还是皇后的丁太后。因为丁太后又转诉给了太祖皇帝听,使得太祖皇帝向杨家索要玲珑宝玉,并承诺封杨始的姑姑封为贵妃。杨始的姑姑即封了贵妃,单徒进宫说那玲珑宝玉之事,便也是瞒不住杨家人的。杨真必定会从杨终或是杨始那里听到此事!” 谷从秋疑问道:“这个我就想不通了,这个单徒不是他们的首领么?他为何要背叛契丹太子呢?” 杨真言道:“此事是杨终向我说的。他说单徒为了他自己的前程富贵,早就背叛我们!” 刘永铭摇头说道:“这就是误会之始,其实他没有背叛契丹太子。” 太穹真人言道:“这其中没有什么误会吧?这事就是他做的!” 刘永铭道:“若不是单徒等人,耶律菩萨未必能走到汉国来。就这一条,就你该完全相信他。或者说,如果他有意背叛契丹太子,想来你都活不到现在!” “那他为何要这般做为?” “因为此时契丹太子妃亦是不在人世了,玲珑宝玉此时是在杨始的手中!而杨始又去朝廷那里仕官,为太祖皇帝解决了南边的隐患。这使得单徒对杨始极不放心。他担心杨始会将东西据为己有而讨要困难,于是便将此事告知了丁太后,丁太后这才向皇帝诉说。” “这不是背叛又是什么?” “我想这单徒与丁太后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他定是有办法从丁太后与太祖皇帝那里取回玲珑宝玉,所以才出此下策的。这主要还是杨始他……他是有些不地道,要不然那个单徒也不至于会猜忌于他。但单徒自己办事也颇有些过份,使得杨家人对他亦是产生了芥蒂。” 刘永铭看了看太穹真人压住怒气的表情,话峰一转,言道:“说巧不巧,此时林老英雄却也找回了杨家!如果我猜的没错,林老英雄应该是要去陇西追查曹家那一份周室宝藏的下落而向契丹太子妃辞行吧?” 林鸿奎应道:“世子若是想重回契丹、夺回皇位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那份宝藏图我势在必得。因为路远,且不知归期,我的确是去辞行了,但……但我去的时候太子妃已不在了人世了。我也曾怀疑过太子妃之死,但杨始对世子很好,故而我并不相疑。” 枯木禅师言道:“太子妃其实是死于犬毒,当时我即在杨家。” “犬毒?”刘永铭疑了一下。 枯木禅师说:“即是犬金创。太子从契丹出走之时带了一只幼犬,即是那条被杀之犬。他到杨家以后,被安排住在杨家别院里,而那条狗就一直养在身边。太子亡故后,那条狗便跟着太子妃了。若是早早依杨家规矩杀了那条狗也就好了,唉……按刚刚所言,那条狗后来应该是被单徒带走了。但唐将军却是不信,也因此而误会了。” 犬毒、犬金创指说的是犬类身上携带的破伤风病毒。 唐括言道:“我不是不信!而是……我身上这么多道伤,也不见得会死,太子妃被狗抓了一下就死了?这话说出去谁信?我营中受伤的将士多了,也没这么弱不禁风的!” 刘永铭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将士多的训练,身体强健,再加上平日里训练时就有伤口,故对创毒有所免疫。” “什么是免疫?” “这个……”刘永铭不好解释这个问题 他只得说道:“反正太子妃之死让你与杨始有了嫌隙,有所不欢。而你当时又在禁军里做事,杨始对你亦是不放心。” 唐括气道:“我才什么官位呀!他还挂着兵部尚书衔呢!应该是我们对他不放心才是,如何说起我来了!” “所以杨始让你写皇城地图为的就是留一份你私通的罪证,好用来要挟你。毕竟杨始答应将七星夜明珠给博一虎了,他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让你不要对太祖皇帝乱说话。但杨始与林老英雄却没有这份芥蒂,所以林老英雄便将密道说给了杨始听。所以林老英雄一开始进到周室的禁军之中的目的也是想寻得周室的庇护。” 林鸿奎说道:“原本是想混进宫中与周昭宗说一说,许他一州之地,借点兵让契丹太子打回契丹。但我进了禁军之后才发现周室自己况且不能保全,危危可及,于是我便不再指望他了。周室覆灭以后,我就以寻找宝藏为主了。” “所以,比起你女儿,这个宝藏更加重要?” 林老英雄冷笑一声说道:“亲情与忠义之间,你会怎么选?我选了忠义,你会选亲情吗?你们刘家要是都念及亲情怕也不会弄出这许多事情来吧?秦王、豫王哪个有什么好下场?等将来你大汉皇帝老了,兄弟相争之势愈烈之时,怕是你杀起你的那些兄弟之时比谁都要狠!小子,我劝你别质问我!” 刘永铭被林鸿奎这么一说,气弱了几分。 因为林鸿奎要是真动了气,是真的会在此后想办法杀他泄愤的。 刘永铭只得继续对水不流说道:“水大侠你好似从一开始并不知道杨真下落?甚至不知道他在杨家?” 水不流答道:“当时我还没几岁呢,光看年龄六爷您也应该能瞧得出来。当时办事的是我爹,我爹与他们走散以后不忘旧事,让我定要找到世子。我找过唐括,但唐括不见我。我是在齐国见到了叶连枝之父,他才告诉我世子在杨家,等我再去杨家之时,杨真已然失踪了。说是被单徒给带走,不知去向了。” 唐括言道:“不是我不想你,我哪里知道你当时会怎么想?且林鸿奎听信了杨真的话要杀我!我哪里还敢见什么旧人!” 刘永铭却是问道:“所以真正背叛契丹太子的其实只有叶家是不是?要不然林老英雄不至于会这般与叶连枝为难。叶连枝若是一心还向着契丹太子,他应该会将自己手上的那一份藏宝图交给林老英雄吧?” 水不流答道:“叶连枝之父跟随太子来中原时年纪比别人都大。他也水土不服,比太子还早就不在人世了。他让年纪还小的叶连枝去了齐国,让叶连株跟随一位太医学医术,后来也进了太医院。想来目的其实与唐将军是一样的,就是想说服中原王朝出兵奔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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