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永铭现在身上穿着的不是皇子蟒袍,而是从何常那里借来的便衣。 她们二人正谈着什么,却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从殿里走出来的刘永铭。 水玲珑此时就乖巧地站在殿外另一边的墙边,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她见得刘永铭又出来,那精神头一下子足了起来。 她用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着刘永铭。 刘永铭快步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快,跟我走!” “什么?”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水玲珑问道:“怎么了?” “再不走晋阳人就该与镇江人打起来了。” “什么?”水玲珑完全不懂刘永铭的话。m.biqubao.com 她看了看远处走来的释尘烟与曹玟,又看了看刘永铭那一副着急火上房的样子,心中满是疑惑。 刘永铭也不管那许多,急促地从玲珑的身边走过。 水玲珑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只得跟着他一起向外而去。 刘永铭根本没走主要的廊道,而是从边路急急离开。 水玲珑从来都没进过宫,若是有廊道她还知道个方向。这一离开,她便有些找不着北,没一会儿便迷了路。 刘永铭带着水玲珑赶了好一段路,在左右都看不到人影之时,他这才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张望了几下,停了下来。 刘永铭转过身,面对着水玲珑,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不好好地在冰窖里呆着跑出来做甚。给你这套衣服不是让你到处乱闯乱撞的。你要潜藏身形!万一被别人发现的时候,才可以利用这套衣服做为掩饰!不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到处走动!你真不怕她们叫来禁军人侍卫把你给拿了呀!身上还没有腰牌。” 水玲珑一听,便有些委屈起来。 刘永铭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这个样子。 他连忙说道:“别别别,弄得好像我要把你如何似的。有事说事。怎么了?你爹的旧伤复发急着找我?呀!我药还放在麟德殿那里呢。” 水玲珑转过眼去不与刘永铭直视,她看着另一边的花花草草说道:“我爹好着呢。我也不是出来找你的。” “那你跑出来做甚?” “我、我爹有点饿,我出来给他找点吃的。我们都是练武之人,就昨天夜里那些糕点,哪里能顶得住饿。冰做窖里那么冷,不多吃一些,都不够发热的。” 刘永铭瞪着双眼说道:“这里是紫兰殿呀,离着翰林院多远!你跟着我跟到这里来,我……万一……怎么说你好。走走走,我带你回去。我怎么就没发现被你跟踪了呢!” 刘永铭正要带水玲珑离开,却听得水玲珑说道:“我不是跟着你来的。” “嗯?”刘永铭一愣,问道:“这么说来我们有缘?哪里都能遇上?说什么胡话呢!” 刘永铭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是相信水玲珑可能说的是真的。 因为之前刘永铭在麟德殿那边寻找着什么的时候,他就没发觉周边有什么异常,更不觉得身后有人跟踪。 那时麟德殿里真就只有刘永铭一个人,如果水玲珑当时想找自己,便已经找来了。 刘永铭疑问道:“那你怎么来的?” “我看到了一个人!” “多新鲜呀。宫里只要能看到宫殿的地方,必都是两步一哨三步一岗,哪里看不到人。” “不是宫里的人。” 刘永铭说:“宫里多少人呀,连我自己都认不全,你如何就知道不是宫里的呢?” “就是那天夜里追杀我们的那个臭道士!” 水玲珑口中的臭道士是表述,并不是骂人的话。 因为邋遢道人陈俊的身上真的很臭。 刘永铭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可看清了?可别认错了人?那天夜色虽然明亮,但我们一直都是在密道里的!你可别看差了。” 水玲珑道:“宫女太监和道士的衣服我还能认不出来吗?” “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刚刚宫殿的那边。”水玲珑宣泄着刚刚的委屈说道,“我想去追,可那些宫女挡着我,不让我过去!” 刘永铭想了想问道:“他往紫兰殿来了?这不太可能吧?他没道理来紫兰殿呀,这大白天的,他手臂还受了伤,如何就敢进来呢?” 水玲珑置气道:“你不信就算了!” 刘永铭陪笑道:“你说的什么话呀,我不是不信信你的话,而是在想他为什么到这里来。我是信你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水玲珑虽然脸色一红,却是不太高兴地甩过脸去:“你都这般哄女孩子开心的么?” “这还矫情上了!那这样,我就不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了。直接说吧,你不该去找他。找着他你也不是他对手呀!” 水玲珑侧着脸,小声地说:“他看到你了。” “什么?” “他受了伤,我想趁其不备偷袭他,这才跟着他来以这里的。原本我也不想暴露出来,只是他……他在殿外盯了好一会儿,这时候你进去了,然后他就往那边走,我、我想从那廊道那边过去会快一些。即使追不上,也能与你说一说,他怕是冲着你去的。” 刘永铭摇头说道:“不。不会。他这人其实很怕死的。我只带了八支龙火镖出来,但他却是不知道呀!他没道理来找我。且这是我的地盘,他找我麻烦,我一叫,他对付得了这数千数万的禁军么?” 水玲珑被刘永铭这么一说,也有些感觉不太对劲起来。 刘永铭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怎么与他遇上了。大明宫这么大,你和他都是潜藏着身形的呀。这么问吧,你在哪里遇上他的?” 水玲珑言道:“就是翰林院外面的大宫殿那边,我想给我爹找点什么东西吃,结果那殿里不仅人少,还什么都没有。” 刘永铭轻笑道:“皇宫很大,宫殿很多。但不是每一个宫殿里都有人住的。那叫麟德殿,只有大日子皇帝才会去那边赐宴。你是在那里遇上他的?然后想偷袭他,所以就跟着他?” “是呀!我恨死他了,要不是因为他,我爹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现在还不能动呢。” “他去麟德殿做什么?他也在麟德殿。” “什么?什么他他他的,谁呀?” 刘永铭想了想说道:“哦!我明白了!” “什么?” “麟德殿那里一定是有另一个密道入口!” “还有密道入口?” 刘永铭说:“一定是那陈俊出了密道以后,觉得我可能会带你们从那里逃出来,所以想在那个出入口设伏。但不想却是撞上了他!” “他到底是谁呀?” 刘永铭轻笑道:“还能是谁!亢金龙林鸿奎,他以前也是前朝的侍卫,也走过宫里的密道,也对宫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所以他们二人结伴又要进来杀我们?” “不!正好相反,这二人极不对付,一见面就得打起来!那陈俊本原本就不是林鸿奎的对手,再加上被我打了两掌受了伤,根本就不可能能胜过林鸿奎。他必想到了我们在密道里用黑暗掩饰自己好逃命,所以他也逃进了密道里。于是,林鸿奎就追了进来!” 水玲珑看着刘永铭说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那是因为那个神棍进来了呀,他能进来定是得到了陈俊的帮助。林鸿奎脾气不太好,且不是什么手慈手软之人,他要是看到那奄奄一息的神棍,担心自己行踪可能暴露,必然是要一掌打死他的。所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样?” 刘永铭答道:“那条密道其实有很多条分支,陈俊也是知道密道分支暗门,于是他故意走了别的暗道,让林鸿奎去追,而后学了我的那一招,用闭气功躲到一边,但他怕死,不也去偷袭林鸿奎,怕即使偷袭也不是林鸿奎的对手。” “所以呢?” “所以在林鸿奎走后他又走了回来,而后遇上神棍,还把神棍给救了。然后神棍顺着密道进来,把你爹给劫持了。那个神棍知道你我二人必不会丢下你爹,还是要回来的,所以他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水玲珑问道:“那陈俊即是甩开了那个姓林的,如何还要冒险进宫?他可以原路回去了吧?” 刘永铭说道:“不,他不会!” “为什么?” “林鸿奎与陈俊是有宿怨的,他也找了陈俊很久,这一次,他又如何知道陈俊会进到宫里来呢?或者说,林鸿奎是怎么知道陈俊要去玄重门那边的密道的。” “这……”水玲珑想了想,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了!” “哦!你说说。” “他的主子把他出卖了!要不然别人哪里会知道!” “对!就是这样!所以现在陈俊无处可去。宫里有许多禁军侍卫,对于陈俊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在宫里还安全的地方了,林鸿奎虽然武功高,但他也不可能会无视那些禁军侍卫!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刘永铭白了水玲珑一眼说道:“还能什么情况,就是他们二人都从不同的密道入口进到宫里,一个去了御药房,一个藏身在麟德殿密道里呀。你之所以能在麟德殿那边看到陈俊,他必是想从那边的密道品出去。他一定是发现了林鸿奎的蛛丝马迹,不敢往那里走,所以就向着紫兰殿这边来了。也许紫兰殿这里还有一个密道口也说不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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