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算是做梦,梦里面的大师兄也和现在一模一样,这些事情穆婉一直记得,更不可能忘记。 望着画面中,她天真浪漫的拉着苏铭的手,满脸信任的跟着苏铭朝炼丹阁走去。 穆婉心里一痛。 那时的她如果不那么天真,如果能早点察觉出苏铭的品行,早点知道苏铭对她的好都是假的,也不至于被他诓骗这么久! 接下来的画面。 让穆婉心如刀绞。 那画面和她记忆中如出一辙。biqubao.com 九焰魔丹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炼制出来的,加上她本就体弱多病,灵力孱弱,炼丹过程中被丹火反噬,体内灵脉更是被烧毁大半,奄奄一息的昏迷在丹火之中,而她的手上,还依旧替苏铭抓着那枚魔丹…… 只见画面中年幼的她,面色苍白,丝丝鲜血浸染衣裳,稚嫩的脸颊上虽然满是痛苦,却仍然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对着她的大师兄强颜欢笑,“大师兄,婉婉没有让你失望…” 她昏迷过去,而苏铭只是走到她的面前,取走她手上的那枚魔丹,然后朝着她轻声说道:“谢谢婉婉……” 看到这里。 穆婉贝齿紧咬嘴唇,娇躯更是在不停的颤抖,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时候的她会有这么傻。 她现在只想质问苏铭,难道看不见她满身伤痕,看不见她被丹火焚烧时的痛苦模样吗,还是说从始至终他的眼里,就只有那枚魔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她的死活! 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只是,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她罢了。 穆婉凄然一笑。 她闭上双眼,想把这痛苦的回忆封存在脑海中,可接下来,画面的苏铭并没有离开,穆婉那个时候已经昏迷过去,她只是苏醒过来之后听别人说的,苏铭取走魔丹,把她一个人丢在炼丹阁,最后是被丹阁长老发现,这才救了她。 然而画面中的苏铭,他并没有走。 穆婉有些错愕的睁开眼睛,愣愣的望着画面中的大师兄。 苏铭微微颤抖的蹲下身子,他把她幼小的身体紧紧抱了起来,身上灵力不要命般涌入她的体内,替她治疗那些被丹火焚烧的伤势,双眼心疼无比的望着她,手掌颤抖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婉婉,对不起…” 他紧紧的抱着她,心疼得不停自责:“我听到了师尊和你父亲的谈话,师兄如果不这么做,你就活不过下个月,你放心,师兄不会让你死的,师兄要让你永远天真的活下去…” 轰! 这一刻,穆婉如遭雷击。 那个时候因为灵脉孱弱的原因,她的确体弱多病,随时都可能一场大病直接带走她的生命。 她一脸呆滞的望着画面中的苏铭,那种对她的心疼和自责,那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可是… 为什么这么心疼她,还忍心把她一个人抛弃在炼丹阁里面? 接下来。 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炼丹阁长老发现这里的情况,他们冲进来看到炼制魔丹的丹炉还有渗透出来的那些丹火,所有长老勃然大怒,其中一个长老不问缘由,直接一巴掌把毫无防备的苏铭给狠狠拍飞出去。 苏铭口吐鲜血,可他毫不在意的自己的伤势,脸上满是对穆婉的关心,他急忙开口想要解释,想要把穆婉重新抱进怀里替她治疗身上的伤,结果炼丹阁长老根本不给他机会,或者就算他解释了,也根本不会信他,又一个满脸阴沉的长老,在苏铭重伤的时候,一掌把他轰出炼丹阁! “苏铭,你仗着自己七峰大师兄的身份,蛊惑同峰师妹替你炼制魔丹,让师妹灵脉尽毁,你该当何罪!” 苏铭红着眼睛解释:“我没有害婉婉,她的灵脉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 “够了!” 炼丹阁长老冷笑,“你的这些话,留着跟宗主解释,跟你师尊白青萱解释吧!” 接下来。 毫无疑问,谁会听一个蛊惑欺骗师妹炼制魔丹,导致师妹灵脉尽毁的弟子的解释,加上有炼丹阁长老的证词,直接坐实了苏铭的罪名。 神衍宗所有弟子,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就算是他的师尊白青萱,也是满脸失望,不得已之下,动用极刑,将他罚了一百雷鞭,最后他被打得血肉模糊,一身白衣都染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而在苏铭被惩罚的前一天,也就是穆婉昏迷过去的第二天,夜深之时,他曾偷偷瞒着所有人,跑进穆婉的房间,一手拿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灵典,一手不停在空中虚点,跟随着典籍中的方式,将他体内的一条灵脉,移植给了她…… 从那之后,他修为暴跌,身染重疾,还要被白青萱惩罚雷鞭,那七天之中,他重伤昏迷,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一眼。 而等他醒过来,穆婉早已经被她父亲给接回了家里,他连分别前的最后一眼,都没能见到她。 从那天开始,年幼的穆婉只以为她的大师兄欺骗了她,那个时候她不怪苏铭欺骗她炼制魔丹,她痛恨苏铭在她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一次都不来看他。 可她根本不知道,在她昏迷的同时,苏铭因为给她移植灵脉,又被白青萱惩罚了一百雷鞭,身上的伤甚至比她还要重,昏迷的时间更是比她还要长。 回家之后的穆婉,身体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原本被烧毁的灵脉也因为重新修炼竟然又凝聚了出来,她以为这是老天爷在眷顾她,可她不知道,这是她的大师兄遭受所有人的冷眼,遭受身体上的摧残,所赋予她的新的生命… 这一刻。 空气仿佛变得沉寂,面前的画面还在继续,然而穆婉刚才还紧紧抓着衣袊的双手,却是缓缓的松开。 她颤抖着。 身体再也无力支撑,倾倒下去跪坐在地上,脸上露出惨白的笑意,笑着笑着,嘴角却常到了一丝咸苦,眼泪一颗颗滑落,她在泪雨中看着前方空荡荡的画面,终于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无声的哭诉着:“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只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假的……” “大师兄,你在哪里,婉婉好难受,婉婉好想你……”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大师兄把灵脉给了她,是大师兄给了她新的生命,可她却用大师兄给她的这一切,来痛恨他,厌恶他,甚至在大师兄去家族找她的时候,还冰冷无情的把他赶走… 看到画面中苏铭面色苍白,一个人孤独痛苦的昏迷在床铺上,而她却对这样的大师兄怀着满满的痛恨和误解,这一幕画面,仿佛深深刺痛她的双眼… 可这些。 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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