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玄龇了龇牙,终于感觉到疼了:“阿娘是拿我当了自己人,才要与我切磋,我可是拐走了她用心呵护,精心娇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打我两下怎么了。” 戚家为了这么个宝贝,一家人都披甲上了阵,就是希望能够始终维持戚家的功耀,永远不叫他们的宝贝儿跌落云端。 他也希望获得认可,成为其中一员。 姜扶光白了他一眼:“你是一国之君,你要不上赶了挨打,谁还能打得了你。” “那不行,”姬如玄一把抱住了她,“从前我是个孤家寡人,现在我身边有你了,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挨揍不是你们戚家的传统吗?我现在也算半个戚家人了。” 俞家与他系出一脉的嫡系,在倒俞案中已经死绝了。 姬氏皇族在他发动政变后,就亲手屠灭了,连宗室里许多宗亲都没放过,年岁小的,逼着他们改了姓,流放到了素叶城。 他只有姜扶光。 “傻子。”姜扶光红着眼眶瞪他,“身上的伤疼不疼?” “疼,”姬如玄委屈巴巴的撒娇,“都疼死了,我可是一连挨了三顿揍,都不带喘口气的,就是铁打的人,也要被打坏了。” 姜扶光心里更担心了,连忙命人喊来了胡医师,是曾经为外祖父调养身体的医师。 胡医师为姬如玄把了脉,又让他脱了衣服检查了一下伤势:“是被戚家人打了吧!那没事,戚家打人是有讲究的,哪儿欠打,往哪儿打,没想到你年轻青青的,身上毛病还挺多的。” 姬如玄脸都绿了,什么叫哪儿欠打,往哪儿打,还有啊,他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谁毛病多了。 姜扶光还有些不放心:“他方才一直在喊疼,连路都走不利索,这样真没事吗?” 胡医师抚了一把山羊胡:“他经筋於堵,血气不畅,身上埋了不少隐患,外强中干。” “谁,谁外强中干了,你个……”姬如玄睁大眼睛,差点没跳起来大叫庸医。 姜扶光一眼瞪过去。 姬如玄老实地闭了嘴巴,双眼仍是不甘心地瞪回去。 胡医师也没理他:“戚氏的独门拳法,在对战的时候,通过观察对手运功出招,判断对方身体弱点,进行弱点打击,以最小的代价,达到制敌克胜的目的,戚家通过控制拳法的劲力,自创了推拿拳法,被打击的地方疼痛钻心,难以忍受,却能疏筋通脉,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一门神技,回头睡一晚,保管明天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啥事也没有?” 这也是戚家军强悍的秘密。 姬如玄心情无比复杂,他听说过,戚言淮进了神卫营后,经常把自己手底下兵打到吐血,然后送去治疗所。 所以,那些吐血的士兵,是被这门推拿拳法关照了。 戚家人也不是真打他,其实是在关照妹婿? 虽然胡医师言之凿凿地说姬如玄没事,但姜扶光还是配了药浴,让姬如玄泡了一个时辰。 泡完药浴的姬如玄,浑身骨头劈里啪啦一阵响,那叫一个酸爽,他感觉多挨几顿揍,连体内的余毒都没有反噬的余地了。 改日真该让玉衡子这个庸医见识一下戚家这手厉害,牛鼻道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为阿琰治伤。 …… 洛京局势刚定,安京就传了消息。 早在姬如玄攻破永宁县时,萧关大捷的捷报,就已经送到了前线,呼韩王兵败逃回漠北,羌族各部实力大损,矛盾频发,内斗愈发激烈。 呼韩王联合现有的王部贵族,暂时稳住了局面,便迫不及待派人送了书信,言辞恳切地表示,要派使臣前来与大姜议和,并且愿意赔偿此一战姜朝的所有损失,想将羌族被俘的贵族及士兵赎回。 因南北统一未久,南方局势不定,议和之事一拖再拖,一来是为了憋一憋羌人的性儿,让呼韩王焦头烂额,争取利益最大化,二来也是陛下远在洛京暂时不能回去。 当然了,他们绝不会承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羌人一个个人高马大,力气大得很,十几万羌族精锐俘虏,送去搞基建、修直道、挖水渠,效率那是杠杠的。 羌人不光擅长骑射,也擅长制作弓刀,他们制作的角弓,威力比汉人的柘木弓更大,弯刀也比寻常刀剑要锋利,使点小手段,从这些人身上学一些畜牧、豢马、骑射、制弓,铸刀的技巧,它不香吗? 香死了好不好! 这么多俘虏,总有一些厉害技巧是瞒不住的。 至于十几万人,需要消耗大量粮食? 不慌不慌! 议和的时候,把这笔帐算到羌族头上,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这一拖,就是两个月,呼韩王彻底坐不住了,再三传信,表达了羌族议和的诚心,并表示他将亲往大姜慰问大姜皇帝。 安京大臣们一合计,议和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呼韩王控制不住羌族各部的局面,羌族势力重组,他们俘虏的王部贵族及十几万羌兵,岂不是砸手上了。 于是在封后嘉礼完成后,安京大臣们一合计,南方稳了,立马向呼韩王传了信,双方你来我往,就把议和的时间敲定好了。 羌族的使臣已经在路上,顺利的话,大约二十来天就能抵达安京,议和之事刻不容缓。 姬如玄一脸崩溃:“催催催,催命啊催,烦死了,大冬天的议什么和,让他们明年再来。” 北方现在已经入了冬,姜扶光身子才养好一些,肯定受不住长途跋涉的辛苦,这样一折腾,身子又要折腾坏。 至于一个人回去,他压根就没想过,他才成亲多久啊,还是新婚燕尔,就想让他夫妻分离,安京那些人,就是不想他好。biqubao.com 姜扶光一脸了然:“呼韩王破釜沉舟,议和之事不能再拖了,小心他狗急跳墙。” 想来呼韩王处境很糟糕,亲往大姜,一是为了震慑各部其他势力,二是在为自己安排后路。 一旦呼韩王这一方遭到其他势力的打击,呼韩王会直接投靠大姜,带着俘虏的贵族,以及十几万士兵,在姜朝的支持下杀回漠北,羌族内乱,也是大姜是乐于见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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